第137章 厮伴(2/5)

    万贞儿站在柿子树下，时不时与皇帝眉目传情，嘴角的笑容都压不住。

    许久之后，他用指腹摩挲弓箭细致检查，这才满意点头。

    万贞儿懒懒坐在射圃边，看太子与弘王手里拿着一把迷你软弓。

    皇帝脸型五官与神态表情，被画的竟与宣宗，英宗高度相似。

    万贞儿盯着画像中皇帝陌生的脸，这些画师都在套用固定的帝王相模板，只要符合这个模板，像不像本人根本不重要。

    他今年才二十二岁，画上的容貌看着像四十岁，着实让人无言以对。

    皇帝今日一身窄袖劲装，宽肩窄腰，肃肃如松下鹤风，迥然独秀，举手投足间雍容端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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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

    身后传来皇帝清越威严的御音，他在人前，尤其是在大臣与孩子面前，总会端着皇帝与皇父的威仪，太子与弘王霎时站直腰，徐徐转身。

    画中的男子若非穿着与皇帝一模一样的绣龙纹猎装，她压根就认不出是皇帝本人。

    “娘娘，画师在作画，您请往右边侧一侧身。”荀葇小声提醒。

    一旁侍奉太子殿下前来射圃的余莲垂首：“回娘娘，画师们主要在仁智殿听差，日常管理是由司礼监管理，可御用画师被授予的官职却是武职，主要挂在锦衣卫名下。”

    荀葇嘴角噙笑，意味深长看一眼余莲，退到皇后身侧，将出风头的机会让给余莲。

    太子与弘王兄弟二人年幼，可他们身边的奴婢，已开始明争暗斗起来了。

    甚至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都是方正脸细长眼，蓄短须，表情严肃，姿态端正。

    “娘娘，宫廷御用画师的职责，并非还原皇帝真容，而是画出符合帝王身份的脸，帝王相必须威严，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以此象征皇权永恒和不可动摇，展现帝王君威，天子之气。”

    “韘环韘是射箭工具，射箭时戴于右手拇指，韘环正下方有一道槽，记得挽弓搭箭时，用来扣住弓弦，防止放箭时，急速回抽的弓弦擦伤手指。”

    “母后，这韘环真别致，父皇手上的韘环更好看。”弘王朱祐樘雀跃道。

    今日是皇子们第一次挽弓骑射，意义非凡，皇帝甚至召来数名仁智殿的宫廷画师。

    天边渐渐泛起朦胧蟹壳青，此时他用最无力的小指挽弓测试力道，又担心竹弓边缘粗粝，刮着逆子的指尖，又让陈准取来矬草，仔细打磨弓身。

    “他们只是挂名领薪，并不真正履行锦衣卫职责，只管专心作画即可。”

    “御用画师如今的掌事，是吕纪大人。”

    后世甚至看不到皇帝的真容，历代皇帝都让画师把自己画得很凶很不像本人，画得面目全非，才能让人觉得天威难测的距离感和敬畏感。

    “母后，待儿臣长大了，就求父皇将他的韘环赐给儿臣。”

    此时万贞儿好奇走到正在挥毫泼墨作画的画师身侧，冷不丁瞧见画像里黑着脸的皇帝，霎时瞠目结舌。

    “仁智殿锦衣卫镇抚殷偕、林良、吕纪三人，正分别为帝后与皇子们射御图。”

    两个小皇子翻身跃上枣红小马驹，有模有样跟在皇帝身后骑马，皇帝风度翩翩，气定神闲挽一副黄杨木硬弓，谈笑间箭矢如流星，呼啸着贯穿靶心。

    第二日吃过午膳之后，皇帝带着孩子们去南苑练习骑射，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皇子们都需涉猎，并融会贯通。

    万贞儿让人将亲自做好的韘环给孩子们戴在拇指，并教他们如何用。

    画得又凶又严肃，黑着脸刻板得要命，万贞儿拧紧眉心。

    画中的皇帝，倒是与后世见过的明宪宗画像一模一样，黑着脸，大胡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

    余莲头头是道解释。

    “画什么？”万贞儿顿时站直身，就怕被画师捕捉到丑态。

    与皇帝的真容简直南辕北辙。

    真是的教小孩射箭穿那么好看做甚？

    “娘娘，百姓和臣子看到帝王画像，需心生敬畏，感受到皇权的震慑和宣威，从而让老百姓心生畏惧和崇拜，以凶示威，达到极致才能巩固皇权，而非皇帝的亲切。”

    万贞儿艰难将目光从皇帝腰间革带束出的一把劲腰移开，若非孩子们在，她定会忍不住上前好好摸一摸。

    “啊？为何锦衣卫负责宫廷画作？”万贞儿一头雾水。

    入夜，朱见深聚精会神，亲自为两个逆子做小孩初学射箭的软竹弓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