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吻骨(4/5)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拐角,远离纷乱城门。

    “姐姐,城门都锁了,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一身粗布葛衫的汪直揣着买来的糕饼,坐在马车辕前,转头看向马车内。

    “发生何事了?又是谁造反了?”

    汪直摇头:“他们说是皇帝陛下丢了关乎江山社稷的珍宝,在找到之前,皇城只许进,不许出。”

    万贞儿眼前一黑,立即意识到死遁计划失败了。

    她逃离的太仓促,身边只有汪直一个心腹能驱使,错漏百出,才不得不在琼华岛上自焚,掩盖所有破绽。

    唯一的破绽,只能是枯井里的密道,皇帝定发现了密道。

    “汪直,那晚走密道之时,我不是令你取扫帚在身后扫干净脚印吗?你可曾有疏漏?”

    汪直坚定摇头:“密道内,绝无可能留下足迹。”

    “罢了,百密总有一疏。”万贞儿难受捂着心口咳嗽。

    这些时日,京城内风寒盛行,她和孩子都不小心中招了。

    此时两个孩子也痛苦咳嗽起来,幼子孱弱些,咳的呕了乳水。

    万贞儿心疼的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

    如今身边没有帮手,她照顾两个生病的孩子颇为吃力。

    才哄好幼子,长子又将才喝下的汤药全都吐出来了,难受得嗷嗷大哭。

    “咳咳咳咳去去玉河桥西边,我在那有一座私宅,先安顿下来,待病愈之后再说。”

    “玉河桥那边乱糟糟的,窑子还有鞑子,西域人混居。”汪直忧心忡忡。

    “乱才好,那边瓦剌与鞑靼和西域的商队多,你去打听打听,寻个可靠的商队,待城门开了,我们混在商队离开。”

    万贞儿嫁给皇帝之前,在京城内攒下的私产有十六处,有一半都是七拐八绕的契约关系,绝不会直接牵扯到她本人。

    狡兔三窟,这些都是她为自己准备的最后退路,原以为这辈子都用不到了。

    万贞儿苦笑,将不离身的一对素银簪取下一支,郑重交给汪直:“这是我安生立命的法宝,分你一支,这银簪素净,男女皆可佩戴,你收好,今后我的命,你来守护可好?”

    汪直面色凝重,双手捧着接过那支素银簪,将发髻上的木簪取下,换上银簪。

    “姐姐,除非汪直死,否则这辈子汪直只要有一口气尚存,定不离您左右。”

    “咳咳咳咳走,去玉河桥西边骑河楼后,银闸胡同,从东口进去第三家。”

    汪直驾着马车,忧心忡忡往银闸胡同驶去。

    银闸胡同鱼龙混杂,迎面香风阵阵,这个时辰,附近烟花柳巷里谋生的乐人与游妓说笑着走过,更有胡姬与纩悍豪爽的鞑靼人迎面而来。

    汪直将马车停在一处窄门前,仰头看门楣上的门牌。

    门牌盖有官印,经裱糊后悬挂在门口上端,不得随意更换,每户人家的大门上端,都需贴着,详细写明本户人口信息,户主是谁,家里几口人,没有合法的户籍,随时可能被发现。

    可如今皇帝陛下已封锁九门,若按坊牌铺甲,挨户核查门牌,五城兵马司的差役再拿着户册,挨家挨户比对门牌信息,迟早都会露馅。

    这院子忒奇怪,墙极高,只有一道极窄的铁门,堪堪能允许一辆小马车通行。

    入小院之后,一抬头,无垠晴空被分割成细密的网,囚笼般,关紧门,里边的人出不来,外边的人,飞天遁地也别想进来。

    “汪直,房门与地窖的钥匙,是银簪,库房里有米面粮油,缺新鲜的食物,去外头高价买些,能支撑一个月即可。”

    万贞儿满脸病容,抱着两个仍在难受啜泣的孩子来到一间铁窗屋内,打开密闭的窗户,暖阳洒进空荡荡的屋内。

    汪直从库房取来崭新的被褥翻晒,又拎来水,麻利将屋子打扫的一尘不染。

    见时辰还早,又在院子里摘一大捧盛开的桃花,放在屋内窗台边。

    屋内的药味被花香冲淡。

    万贞儿将幼子哄睡,疲累坐起身来,扶着墙,缓缓走到小院里。

    汪直这会出门采购物资,孩子们才睡着,万贞儿不放心,轻手轻脚走到阁楼上,从阁楼小窗窥视门外。

    封锁九门并非儿戏,皇帝封城最多能扛住四五日,四五日之后,除非他要逼着天下诸王举兵入京勤王,否则定会打开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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