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挚爱(2/6)

    万贵妃去世了。这个陪伴他三十八年的女人死了。

    “殿下需爱逢其时，奴婢已是花残粉褪之年，奴婢比您年长十七岁。”万贞儿忍泪。

    “贞儿，孤不想再听你说那些孤不喜欢的胡言乱语。”

    覃勤叫苦不迭，甚至不敢将这件荒谬之事告诉怀恩。

    竟是寻常的暖胃酒，可那晚殿下明明

    他哪敢去请太医看殿下男儿雄风，定会被殿下打扁了，粘在地上抠都抠不下来。

    “奴婢是紫禁城里的宫女，为殿下敬忠是奴婢职责所在，殿下定是将对奴婢的依赖当成爱恋。”

    他真的会死。

    他才四十一岁，就因伤心过度驾崩了。

    蒸腾的烟雾裹挟着刺鼻的药味，缓缓消散于藻井上，死气沉沉却奢靡的压抑感席卷而来。

    自那晚之后，太子日日忙于朝政，只间隔三四日，前来为太后侍疾。

    殿下对万贞儿竟失智到如斯地步，甚至连储君的脸面都不要了，就这么在暗巷子

    伺候在门外的覃勤眼瞧着万贞儿端着果盘转过回廊，登时吓得冲过去阻拦。

    如果他能活着从江南归来，他此生都不会松开她的手，生同矜死同穴！

    帝后与太子轮流为孙太后侍疾。

    今晚，即便再痛苦都舍不得要她。

    朱见深八个月之后病倒，不治而亡，年仅四十一。

    深吸一口气，压下愤怒，他徐徐开口：“祖母，父皇近来龙体抱恙，您该关心一番。”

    乍然嗅到那令人难堪的暖情酒，朱见深面露愠怒。

    “孙儿，哀家那日记错了，这是哀家喝的暖胃酒，那晚，你没事儿吧。”孙太后阴阳怪气酸太子。

    那时成化帝正举行郊祀大典，回宫时突遇罕见大雾，回来发现他的万贵妃没了，该有多绝望。

    段英嘿嘿笑：“太后娘娘放心，殿下身子骨好着呢。”

    “小窝囊废！小窝囊废！让太医去瞧瞧！看看他还是不是个男子！”

    此时孙太后艰难坐起身来，轻轻摸了摸皇帝满是泪痕的脸颊。

    历史上成化二十三年春，成化帝朱见深遭受一生中最致命的打击。

    这日，孙太后从覃勤那奴婢口中得知，孙儿那晚竟窝囊得未成事，登时气急败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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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当真偏执得令人恐惧，他那句命令无疑是在说，让她在一年内自己想办法爱上他，否则他不再要她的心，只要她的身，他偏要勉强！

    咔嚓一声，玉箸生生折断，朱见深面色阴沉，羞耻至极。

    大铁锅里熬煮着脸盆大的乌龟和数不尽的珍贵吊命之药。

    二人终于在今晚，在狭窄幽暗的马车内，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彻底撕破摇摇欲坠的体面。

    “镇哥儿，明儿乞巧，哀家最喜欢看大家欢欢喜喜，待哀家死后，你与太子不必为哀家守孝三年，只守百日热孝即可，待热孝除服，立即安排太子妃甄选。”

    晚膳之时，太子前来用晚膳，孙太后故意让韩嬷嬷烫一壶与那晚一模一样的暖胃酒，亲自递给孙儿。

    “呵，更好的女子与孤有何干？她们自有更好男子的相配，贞儿，孤分得清依赖与依恋。”

    若他殒命江南，她还能清清白白嫁给季铎，余生平安喜乐，也好。

    覃勤苦着脸，一言难尽，所以那晚殿下那般癫狂举动，全都是发自内心，而非药物所致。

    孙太后脸上笑容荡然无存，哑了火。

    僧道燃起一簇簇密集的香火，所有人都笼罩在颓丧的袅袅青烟中，看不清彼此的真面目。

    “来年开春，孤将前往江南主持孝陵春祭，待孤从江南回宫，孤希望你为孤挽发插簪，以东宫女眷身份，迎接孤。”

    “在此之前，孤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朱见深说罢，起身掀帘离去。

    “殿下，奴婢不愿！您干脆杀了奴婢，将奴婢烧成骨灰带在身边好了。”万贞儿对太子彻底没招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若敢死，以太子对她疯狂的病态，定会死生相随。

    “孤只恨生不逢时，卿生我未生，恨不生同时。”

    天顺六年，七月初六，清宁宫正殿里锣鼓钹嚓喧闹，僧道不间断诵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