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o章 侍疾(2/2)

    这是他全部的希望。

    船队用瓷器和丝绸，换回真金白银和奇珍异货。以胡椒为例，在南洋运回大明，利润达二十倍之多。

    “贞儿…就一会儿。”

    区区七品芝麻官柳华手眼通天，私自提供大批兵器给反贼。

    伺候太子服药之后，万贞儿收拾好药碗，福了福身：“殿下好生歇息，奴婢去吩咐晚膳。”

    “贞儿！你就这么不愿靠近孤？”朱见深敏锐察觉到贞儿对他愈发疏离。

    目的就是让朝廷下西洋计划破灭，不让大明的官船在海面上与走私商船逐利。

    “烫…”

    她怕与太子之间那层窗户纸彻底捅破，若真到那时，她不知该如何自处，如何面对太子。

    从大明开国至今，能用君威压制群臣，轻松取胜，体面收场的帝王，只有太祖爷与永乐太爷。

    万贞儿如坐针毡，与太子独处的每一瞬都觉煎熬。

    ……

    那时她可以理所当然地宠溺，可以理所当然地心疼，将他抱在怀里温声细语哄着他，将他背在身后安抚他。

    区区小衙役起义能纵横东南沿海数省，岂会没有那些位高权重的士大夫作祟。

    仅永乐十九年郑和一次航行，就带回黄金七十余万两，白银一千二百余万两。

    从前太子生病，也是这样拉着她的衣袖撒娇：“贞儿，药苦，你吹吹。”

    她能感觉到太子的目光烙在她背上，炙热的让她毛骨悚然。

    他喝得很急，只想用那苦涩压下溢出嘴边憋疯的话。

    太子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却让万贞儿的手指微微一颤，从前她能当太子是孩子，对他宠溺有加。

    那些士绅都该杀！尤其是江南官僚与豪绅，自宋南迁以来，这些江南士族就暗中勾结走私贸易。

    “奴婢让宫人拿个碗来，分开晾凉就好。”她说着就要转身。

    为了哄他快些服药，万贞儿逼自己忽视太子眸中藏不住的缱绻爱意。

    可怜的郑和，边扫清海盗打通航路，边殚精竭虑为国牟利，还需费神打击走私船，一次查扣百余艘走私商船是家常便饭。

    胆战心惊处理好太子的伤后，万贞儿垂下眼帘，避开与太子对视，将药碗捧到太子面前：“殿下，汤药趁热喝才好。”

    他已秘密筹措出海商船，定要打破那些士绅对出海贸易近乎垄断的地位，掐断他们赖以膨胀的命脉。

    为了大明再续万邦来朝的盛世辉煌，他必须重新开启出海贸易。

    她无奈转过身，重新端起药碗，用勺子轻轻搅动，舀起一勺，放在唇边小心地吹了吹，递到太子唇边。

    太子倏然抓住她的衣袖，他的声音里带着脆弱的恳求。

    他们推出来当替死鬼的官员，却只是个七品芝麻官，锦衣卫告诉他，如此规模的起义，竟只是区区七品监察御史柳华搞的鬼。

    “等等。”朱见深又叫住她。

    他没有任何赢的机会。

    若无郑和航海贸易，他的太爷爷永乐帝压根无法五次北征，修陵、编撰《永乐大典》、疏浚大运河。

    可就在正统九年，大明朝廷船队即将出海前夕，小衙役叶宗留却突然起义，迅速波及闽浙与两江。

    每一次归航，都带回令人惊叹的财富。

    可如今不一样了，他的所有亲昵举动，不再纯粹的撒娇，而带着男女之间调情意味。

    往往是千舟偷渡，大批走私商船将大明朝廷正经的商船围攻，甚至击沉，再将帽子口在海寇身上。

    却不得不孤注一掷，放手一搏。

    “殿下恕罪，奴婢还要去…”

    朱见深什么也没说，乖乖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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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贞儿，陪孤坐一会儿。”

    如今大明朝廷的出海商贸，俨然成为士绅哄骗敷衍皇帝的闹剧，小打小闹的敷衍，再不复郑和下西洋的荣光。

    何其可笑，竟将天子当成傻子蒙骗。

    正统八年，他也曾令工部造百余艘海船，壮志雄心要重启大明航海商贸版图。

    朱见深有气无力凝视她：“好贞儿，帮孤吹吹。”

    “殿下，奴婢会陪着您，您快喝药，睡一觉就舒坦了。”

    可如今！不行了，她与太子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东宫内，夜色浓稠。

    他知道，他必将失败。

    万贞儿顿住脚步。

    大明朝廷出海贸易的船队，并非虚荣的宣扬大明国威，而是切切实实为国牟利。

    “奴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