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食爱(2/5)(2/2)

    朱见深手忙脚乱迅速吹熄所有烛火。

    只是袖中没来得及取出的婚书还在,薄薄贴着心口,烫得难受。

    “殿下,你们在做甚?为何不掌灯啊?”万贞儿憋笑,明知故问。

    昨晚荒谬的喜堂竟在转瞬间换成丧气的灵堂。

    转身时,衣摆扫到案几上的合卺葫芦,那精巧合卺葫芦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暗夜里,万贞儿听着主仆三人磕磕碰碰低呼的动静,忽然很想笑。

    孙太后踏入东宫正殿,恰好看见眼前一片缟素。

    朱见深慌慌张张去倒水,手抖得厉害,玉壶碰着杯沿叮当乱响,水洒出来,晕湿衣袖。

    朱见深摔得很重,手肘磕在地上,钻心地疼。

    殿内彻底暗下去。

    待饮下几口水之后,不待万贞儿开口,幔帐忽然被太子垂落。

    强压下笑意,却又心底酸涩,忍不住潸然泪下。

    红得就像昨夜那对燃尽的喜烛,红得像这场只有他一个人记得的荒唐婚礼。

    太医们被请来,摸黑为万贞儿诊脉,待医女为万贞儿换好衣衫,已是晨光熹微。

    他狼狈爬起来,踉跄着扑向最后一盏羊角灯,急得直接用手去捂,烛火烫了掌心,他闷哼一声,硬是把火捂灭了。

    朱见深满眼欣喜,踉跄走到窗边,推开窗,寒风涌进来,吹散殿里残留的烛烟。

    “孙儿参见皇祖母。”朱见深跪下行礼。

    他端着杯子回到榻边,小心托起她的头,万贞儿就着他的手喝水,眼睛依然闭着不敢睁眼。

    “殿下!出何事了?”

    “不敢?”孙太后冷笑。

    但他顾不上,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看见,不能让她看见这身衣服,不能让她知道这满室荒唐,不能让她知道,他在等她死后与她圆房。

    孙太后语气不悦:“听说你昨夜为个奴婢胡闹了一夜?”

    “是贞儿伤重,孙儿放心不下,若非贞儿在西内冷宫生死相随,孙儿岂能苟活到如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覃寝与怀恩近乎连滚带爬冲进黑暗寝殿内收拾残局。

    “起来吧。”

    朱见深抬头,天边朝霞如血。

    朱见深故作惊慌:“孙儿不敢。”

    覃勤与怀恩一众奴婢凄凄呜呜,俱是披麻戴孝站在棺材边。

    孙太后压下惊怒:“深儿,你今年已十三岁,再不是无知孩童,该懂的规矩,还要哀家再教你一遍吗?”

    “呜呜,万贞儿,我就说用丧事给你冲一冲喜,定有奇效,你果真活过来了。”

    幔帐掀开那一瞬,万贞儿赫然看见门边停着一口薄棺。

    覃勤泪流满面,惊吓过度,万贞儿无论生死,他都觉恐慌至极!

    红绸收起,喜帐撤下,他还是太子,她还是他病重的贞儿,一切都没发生过。

    “那昨夜你做的那些事,又算什么?岂有太子为奴婢在东宫设灵堂,岂能将棺材抬进东宫为奴婢冲喜?混账!”

    是她的错,她没教导好太子。

    朱见深并不意外,佯装浑身一僵。

    太子的奴婢们竟在为万贞儿披麻戴孝,惊怒之余,竟暗暗松一口气,幸亏不是太子亲自披麻戴孝。

    太子对她的感情太沉重,她惶恐至极,愧疚万分,太子信任她,她却没有将太子教导好,害他性格偏执,害他误入歧途。

    “没方才为给你冲喜用了些不吉利的丧葬之物,孤孤让他们先收走。”

    朱见深站在暗夜里中喘着气。

    他慌得去接,却绊到铺在地上的红毡,整个人向前扑去。

    “皇祖母,贞儿她是因孙儿受伤,孙儿心中有愧。”

    这场荒唐的婚礼,只有天地、祖宗、和两个心腹奴婢见证过。

    “太子!”

    面对荒唐的灵堂与覃勤等人装腔作势,万贞儿忽然很想笑。

    眼前瞬时一片黑暗。

    听到太子痛哭闷哼,万贞儿终于睁开眼,撑起身子,又无力地倒回去,眼睛紧紧闭着。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