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褫衣(2/2)

    她哭惨些，甚至还有小和尚能施舍她几口斋饭。

    但见那老鸨儿两条腿被生生折断，断骨捅穿红绫裤，白惨惨戳向众人。

    扭脸更是触目惊心，满脸皆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指甲血痕。

    “那是你孙女？”

    收拾干净逼良为娼的龟奴老鸨子，万贞儿叉腰走到瑟缩在廊下的难民。

    太子人狠话不多，能动手的绝不废话。

    万贞儿正在施粥，冷不丁听到太子这句话，心下赞赏。

    一抬眸，撞见太子静立于微尘乱舞的斜阳里，她尴尬咧嘴笑，心虚拢了拢乱发。

    她犹豫着先回去换身衣裳再来，眼前一花，鸦青鹤氅严严实实盖紧她露出的手腕。

    “啊我吃，我吃。”

    那小男孩虽孱弱，但面色尚且红润，反倒是小女孩虚弱的浑身冒冷汗，命悬一线。

    “多谢公子。”

    “你管我哪家的，再不滚！今日你们就埋骨在此地吧！余莲，打！”

    朱见深目光冷冷落在老妇身后瘦骨嶙峋躺倒在地的五六岁女童身上。

    小女孩一双眼睛直勾勾盯住热腾腾米粥，舔舔干裂嘴唇，嘴上却在虚弱的拒绝：“我不饿不饿，给弟弟。”

    尴尬掩袖，后知后觉发现袖子不知何时被扯断，露出一截纤细莹白皓腕。

    朱见深掸平一袭青衫道袍，见她看过来，含笑颔首回应：“若不嫌弃，可先做遮挡之用。”

    朱见深转身端来半碗浓稠米粥，几步走到小女孩面前，将衣衫褴褛的小家伙搀扶起身。

    一老妪抱紧孱弱孙子苦苦哀求。

    山下那些粥棚施的粥稀得见不着几颗米粒，还都被人高马大的男灾民霸着位置，她们根本抢不到。

    护国寺前来维护秩序的武僧姗姗来迟。

    太子寒声呵斥：“都给我听好了！护国寺乃佛门清净地，容不下奸邪苟且之人，谁若敢来这买窑姐儿，她就是下场！”

    她宁愿在护国寺山门前守株待兔。

    “家中可还有姊妹？唤她们一起来喝粥。”

    万贞儿还想上去踹两脚解气，却被太子一把拽到身后。

    万贞儿吓得大气不敢喘，赶忙哆哆嗦嗦将乱发捋齐。

    是真扯啊，没看出来万贞儿如此凶悍，一下就扯断对方一大绺头发。

    咯嚓咯嚓数声诡异脆响之后，众人吓得惊呼。

    太子心思细腻温柔，竟连最弱势的女子都顾及到了。

    万贞儿狠狠踹一脚哀嚎的老鸨子，倏地拔下余莲的佩剑，横剑在一高壮难民脖颈儿。

    再看万贞儿，也好不到哪儿去，披头散发疯婆娘似的，袖子还扯烂一截。

    “您就行行好吧，我孙子都饿两日了，呜呜呜”

    “你个小贱蹄子，你哪家窑子的！敢来与我强人，今儿定撕烂你的嘴！”

    她横眉怒视向混迹于灾民中蛊惑灾民卖妻卖女的龟奴儿与老妇：“还有你，你们，还有石凳上坐着的老虔婆！都滚！”

    “你若不饿，我给别人喝。”

    “哎呦，杀人了！”

    朱见深站在粥棚前：“诸位，我这只施粥给二十岁以下女子，非二十岁以下女子之人，可去别的粥棚排队。”

    “闪开！”余莲凶神恶煞挡在老妇面前。

    老鸨子被扯得痛苦哀嚎。

    “我孙女她不饿的，她刚才吃过了”老妇人急得伸手夺碗。

    余莲更是母大虫似的，三两下将魁梧壮硕的龟奴儿踹翻在地，一脚踩在龟奴儿脑门上，那龟奴儿登时头破血流，潺潺鲜血糊满脸。

    主仆二人抵达护国寺山门前，远远就听见尖利刻薄的谩骂争吵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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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勤一哆嗦，赶忙令人维持秩序。

    朱见深将碗亲自递到她唇边。

    老妇扭头觑一眼，连连点头：“是是是，您只给一份就成，我孙女不饿。”

    “还不滚！”

    覃勤忙不迭搀扶殿下凑到人堆里，但见万贞儿与余莲正与几个浓妆艳抹的风尘老鸨模样的老妇扭打起来，互相扯头花。

    小家伙颤抖着扶紧海碗，咕嘟咕嘟三两口喝完米粥，又将碗底舔一遍，才舍得松手。

    朱见深冷冷斜乜一眼覃勤，冷声呵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