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生辰(2/3)

    “咳咳咳咳…万管事，您岂可直呼永乐皇爷名讳。”老太监秦四慌忙提醒。

    “怎么了？”万贞儿忐忑走过来。

    夕阳余晖洒在她身上，她脸颊红扑扑，嘴角噙着笑意，眼神明亮而专注。

    一只黄色的小狗蹲在她身边，亲昵吻她掌心，朱见深凝眉，想杀了那放肆的狗。

    “阿成，你看这樱桃萝卜长得多好。”

    老秦挠头，一个字都听不懂。

    她走到井边打水，动作熟练地摇动辘轳，打一桶沁凉井水，掬起一捧水洗脸。

    朱见深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真舒服。”她自言自语，又掬水喝了一口。

    “老秦，这是在西内，而且刚才我只是随口唱的洋文歌。”万贞儿在西内散漫惯了，此刻捂嘴偷笑。

    墙外朱见深亦是听得云里雾里，决定回去之后，立即寻本西洋文学习，下一次再来，他定要听懂她的故事。

    朱见深跟着笑，在清宁宫，在他身边，她从不会这般毫无顾忌地笑，不会这般鲜活。

    朱见深慌忙后退，却不小心踩断一根枯枝。“咔嚓”一声，在寂静西内冷宫格外清晰。

    从前他不懂送女子绞丝镯子是何含义，后来他懂了，开始后悔当年为何要送金镯子，而非绞丝银镯子。

    在它的认知里，眼前的少年时常躲在狗洞外，在深夜还会与它玩耍，还会带好吃的肉投喂它。

    在清宁宫太子身边，万贞儿可不敢如此放肆，她在紫禁城里积压多年的欢声笑语，全在西内冷宫里笑得张扬肆意。

    暮色四合，宫灯次第亮起，可墙外依旧是一片昏暗。他从怀中摸出一支做工并不算精细的绞丝银镯子。

    朱见深看得入神，直到小狗忽然冲着狗洞方向吠叫起来。

    原来没有他，她可以过得这样好。

    银镯在暮色中泛着微光，他沉默注视着绞丝镯，眼神温柔而克制。

    良久，他听见万贞儿轻声说：“大概是野猫吧，别叫了，咱们该做晚饭了。”

    万贞儿声音里满是欢喜：“再过些日子就能红了，到时候给你炸萝卜丸子吃。”

    此刻他既欢喜又觉无比煎熬，他将她调离清宁宫，避开祖母强行赐婚，她终于不必再为婚事担惊受怕，也不必再困在他身边郁郁寡欢。

    “我还看过一本画本子，说是有个皇帝英文名叫judy，年号happy forever，他爱打仗爱找侄子，还是第一代北漂人，打了一辈子仗，喜提谥号文皇帝。”

    此刻她云鬓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额角。正蹲在菜畦间，手里拿着一个小锄，专注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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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墙内顿时安静下来。朱见深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墙内，万贞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若能一辈子呆在西内就好了。

    老秦挠头，不敢吭声，总觉得万管事说的就是永乐皇爷。

    万贞儿想起后世网友给大明皇帝起的英文名和绰号就爆笑，笑得捂着肚子。

    小狗早将他认作男主人，欢快蹭了蹭男主人的掌心。

    他看见了那人，依旧是他脑海中静好模样，一如一年七个月又七日前，她离开那日。

    “我还看过个话本子，里头有个小魔童叫jan，他爷爷叫jankey，他孙子当了道长，他爹叫…留学生哈哈哈！！”

    脚步声渐渐远去。朱见深靠在冰冷的墙上，缓缓滑坐在地。

    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蹲身，凑近那个洞口。

    小狗欢喜汪了一声，像是听懂了。

    在无人问津的西内冷宫里，她彻底放飞自己，活得肆意洒脱。

    从她离开那天起，朱见深已养成一个习惯，每隔几日，便会在黄昏时分悄悄来到墙外，透过那个狗洞看墙内的世界。

    小狗阿成龇牙咧嘴钻头出狗洞，待看到熟悉的面庞，瞬时安静下来。

    痛苦煎熬的是，她的快乐里，没有他。

    环顾四周，踱步来到不远处墙根下的狗洞，不大，但足够让他看见墙内的情形。

    “hey jud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