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见(2/3)

    “是是谁？”

    于他而言，每一刻都是生命的终点，每一刻都在痛苦挣扎。

    夜里各种妖魔鬼怪敲门声此起彼伏，墙壁上鬼影摇曳，张牙舞爪，随时会扑过来将他吞噬。

    无论是他，还是西内里的奴婢，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万贞儿偷眼看向沂王，一抬眸，竟发现沂王正不动声色盯着她瞧。

    她离开东宫之时，他才三岁，原以为小孩子记性差，说不定早就忘了她是谁，没想到小家伙还挺记仇。

    西内冷宫不详，有厉鬼。

    “奴婢沈琼枝，恭贺王爷中秋吉庆。”沈琼枝紧随其后匍匐在地。

    见沂王锐利目光袭来，万贞儿硬着头皮缓步上前，恭恭敬敬在沂王面前蹲身跪下。

    沂王倏然开口，他的声音清越，带着孩童的稚嫩。

    “你也会和他们一样，迟早都会离开，骗子！”

    沂王就这么默不作声盯着她很久，眼神专注，良久之后，他缓缓开口。

    沂王的声音愈发幽冷，于空旷殿宇中缓缓荡开：“呵，骗子！”

    静默片刻，沂王终于再开金口：“你们不愿意来。”

    即便他不被人毒死，迟早也会被西内冷宫里的妖魔鬼怪索命！

    万贞儿恐惧轻颤，手中宫灯一晃，险些掉落在地。

    越靠近沂王，越是杀机四伏。

    “不不不，奴婢愿意来，奴婢会一直陪着殿下。奴婢对您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谁也别想活。

    万贞儿吓得压低自己的视线，低于沂王，抬头仰视他，努力挤出一个尽可能温和谄媚的声音：“殿下，奴婢万贞儿，奉太后之命，前来伺候殿下。”

    等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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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回应他的只有更长久的沉默，或是几句轻慢的敷衍谎言。

    他已习惯背叛，初来冷宫，他还会因恐惧而哭泣，会因奴婢懈怠而发脾气，会朝着那些死气沉沉的奴婢质问，问他们为何把他关在这里。

    “殿下，今儿是十五，恳请殿下赐药。”

    万贞儿抬手抓住药丸，仰头送入口中，甜丝丝的味道于口中弥漫开，入口即化。

    一丝浅柔烛光倏尔照亮眼前，朱见深抬眸，从漆黑朱门后，徐徐走来一道纤瘦身影。

    等她解决身上的毒药，定会想办法逃离西内冷宫，大不了逃出紫禁城隐姓埋名，躲在深山老林中，等到朱见深驾崩再出山。

    才怪

    她忙不迭丢下气节尊严，跟着爬到沂王脚边，重复着违心谎言：“殿下，奴婢会一直陪着殿下，永远永远。”

    万贞儿心头一颤，竟不知如何回答，狗才愿意来西内冷宫这鬼地方，狗才愿意！！

    距离沂王被废太子，迁居到这西内冷宫才短短几个月，到底经历过什么，竟开始恐惧的口吃了？

    “你也是…也是来杀我的！”

    沈琼枝爬到沂王脚下，将趴在沂王脚边的松狮犬抱到一旁，趴在沂王脚下，语气谄媚卑微之极。

    乍然听到沂王结结巴巴的声音，万贞儿心下骇然。

    被沈琼枝一提醒，万贞儿登时惊出冷汗来。

    “闭嘴，狗狗东西，本王不听你狡辩！”

    这些奴婢，只不过是来陪葬的。

    难为幕后凶手，竟天南海北搜罗奇珍怪毒，千方百计移栽到沂王身边。

    朱见深拂袖转身，不看那奴婢狡诈嘴脸。

    万贞儿眼珠子转了转，已想到诓骗沂王的狡辩之言：“殿下，殿下您听奴婢解释，当年奴婢亦是有苦衷”

    朱见深眨了眨那双过于沉静的大眼睛，警惕打量着眼前的奴婢，没有回应。

    迎面飞来一颗黑乎乎的药丸。

    骗子就骗子吧，好歹沂王肯给她解药。

    每一日都有人死去，在他面前死去。

    “”万贞儿尴尬垂首，耷拉着脑袋装死。

    恐惧犹如附骨之蛆，一点点渗透进他的血肉里，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