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真凶(2/3)

    “屙瓜为何就不能吃？山上野果多是鸟兽粪里带来的种子发芽结果而来，瓜田里的西瓜用粪沤肥，都是粪肥，岂有好坏贵贱之分？”

    突兀至极，甚至超过阳光充实的东南边草丛。

    余莲是穷苦人家出身，小时候闹饥荒，吃观音土啃树皮，人肉都尝过，自是吃过苍蝇。

    这一回，她再无勇气站在黑灯瞎火的屋内吃，而是将馒头每一道缝隙掰开，仔细检查两遍才敢将馒头掰开，一小块一小块细嚼慢咽。

    甜味的苍蝇，是叮过人血的。

    每日只有在伺候完早膳、整理好寝殿后，才有一刻钟的空隙供宫女如厕。

    勉强填饱肚子，又到宫女每日如厕的时辰，三人寻着熏人的气味，来到一处偏殿内如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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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蠓虫乌泱泱成团，方才来的路上还有好多苍蝇，一张嘴都能饱饱吃下二斤。”余莲愤恨摇扇驱赶。

    蚊性恶烟，以艾熏之即可。

    “那是屙瓜，不能吃。”

    “快瞧，竟有个小西瓜！”

    灰墙流淌着一道道洇湿的黑水泥渍。

    万贞儿有气无力跌坐在地，待平复心情之后，缓缓站起身重新拿起一块冷硬馒头。

    万贞儿无精打采走到破烂窗户前纳凉。

    余莲闻言，心底浮出怪异，嗓子眼里犹如卡住一只活苍蝇似的，想吐又吐不出，想咽下又觉反胃呃逆。

    恍神之际，手背竟觉一条长而凉的阴冷之物蜿蜒游。

    她拨开杂草丛，猛地瞧见暗褐发黑的土壤，登时惊得连连却步退走。

    万贞儿定也吃过苍蝇，还是吃过人肉的苍蝇。

    余莲欢喜冲上前，却被沈琼枝一把拽回。

    紫禁城内共有大小八十口水井，她唯独不敢确定西内冷宫里的水井是否会捞出别的瘆人东西。

    沈琼枝颤声喃喃：“不会真吃过苍蝇吧…”

    密集蚊虫瞬时盘桓在头顶，嗡嗡嗡乱吵个不停，不要命的往人脸上乱撞，凶悍无比一个劲往脖颈缝隙里钻。

    在西内冷宫甚至不必刻意寻找如厕之地在何处，空气里都飘散着一股尿骚味。

    身侧，余莲和沈琼枝泪眼盈盈低头，学着万贞儿的模样，一点点吃馒头。

    她忍无可忍，拔步到杂草堆里搜寻驱蚊艾草。

    万贞儿不以为意，笑眼盈盈拔步去摘瓜。

    苍蝇的确是甜的，但也分吃什么长大的苍蝇。

    一仰头，甚至荒谬的能撞见漏进瓦楞间的点点稀疏星空。

    还不如住在净乐堂的棺材里舒服！

    勉强咽下半块馒头，万贞儿噎得痛苦捶打心口，犹豫着要不要去后殿井中打些井水解渴，一闭眼，脑海中赫然出现一道趴在井口的血淋淋腐尸烂肉。

    所谓屙瓜，就是人咽下含籽的西瓜，西瓜籽无法被消化，会完整排出体外生根发芽，长成西瓜。

    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她头晕目眩扶墙狂吐，直到吐出酸水来，仍是觉得有东西在口中蠕动。

    紫禁城内宫女就连如厕受到严格管理和限制，并非随心所欲。

    她下意识想与这两个奴婢保持疏离感。

    无奈之下她只能狂摇蒲扇，伸手拼命拍打，手心里瞬时多出一滩滩烂脓水的猩红，令人头皮发麻。

    余莲和沈琼枝有样学样，低头掬水喝。

    没想到西内冷宫竟如此寒酸，阴暗湫隘，她甚至不敢细看糟糕的宫室。

    偏殿西北角杂草丛生，万贞儿纳罕，为何这儿的杂草生得比别处茂盛？”

    无奈之下，万贞儿走到门边装鲤鱼的木桶，伸手掬一捧水解渴，满嘴鱼腥味，却让人心安。

    像没人清理的百年老旱厕的味道，许是无人清理，或者秽物撒到边缘缝隙之后被热气风干，相当于大火收汁了，奇臭无比。

    联想到万贞儿在净乐堂常年与千奇百怪死状的尸体为伴，腹内翻江倒海，余莲白着脸不再打趣。

    “那你多吃些，苍蝇吃起来是甜的。”万贞儿幽幽开口。

    在紫禁城，愚蠢的良心与真诚最致命。

    万贞儿蹙眉，面不改色将爬到袖口的蜈蚣甩到地上。

    脑海里瞬间充斥曾经在逼仄宫巷角落看见的死蟑螂，它身上长出好多蠕动的肥蛆。

    此时乌泱泱乱窜的小蠓虫时不时往眼里撞，万贞儿眼角涌出一股子辛辣的酸涩，呛得鼻子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