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2/2)

在穆扶奚惊讶的目光下，楚郁继续说：“就是这么一个人，在事发前频繁出小错，不太符合常理。”

腹部惨不忍睹。

他已到中年，身材中等偏瘦，头发乱糟糟的，应当是好些天都没洗过，脸上的胡茬杂乱地冒出来。

随后，他就听方旭东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但为了治好我妈的病，我还是咬咬牙签字了。手术到底是做了，完了他跟我说很成功。”

方旭东当即淌下两行泪来。

只不过医科有些不同，读完本科、硕士、博士，做到心内科主任医师，至少需要十年以上的艰苦磨砺。

其中一人还掏出设备来录像。

穆扶奚在他对面的病床边缘坐下，与他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不又是一个医学界的闻铮铎？

此刻他眼眶深陷，眼白布满血丝，身上穿着一件起了毛球的深蓝色棉衣，袖口和前襟上沾着大片已经发暗的血渍。

三十六岁？

方旭东被控制在三楼心脏外科走廊尽头的一间空病房里。

楚郁带穆扶奚先去了太平间。

吕逢年五官端正，皮肤白净，下巴线条清晰，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上还溅着零星的血点，没来得及摘。

妥妥的业界翘楚。

方旭东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双手戴着手铐。

穆扶奚现在也觉得他死得蹊跷了。

白布掀起的瞬间，一张年轻的面孔暴露在冷光灯下。

他是觉得对方现在竟有些神志不清，像是有问必答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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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旭东。”穆扶奚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穆扶奚。我相信你只是激情杀人，现在心中已有悔意，我需要问你一些与案件相关的问题，使得真相更清晰。”

对方眼下情绪是最激动的时候，他一旦打断了对方的倾诉，对方三不知就不愿吐露实情了。

穆扶奚深吸了一口气，对楚郁说：“能去见凶手吗？”

冰冷的不锈钢推车上，白布覆着一具身形修长的躯体。

即便是没积大德也会有人为天才惋惜。

病房里光线昏暗。

方旭东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两下，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楚郁耐心陈情：“死者吕逢年是心脏外科的专家，平时最抢手的专家号挂的就是他。然而他今年才三十六岁，在所有科室的医生里是最年轻的，还是在这么难以攻克的领域的主任医师，以手稳和学识渊博著称。不论是周围的同事还是他的病人，都说他是非常温柔谦和的一个人，对他的评价很高，他办公室里的锦旗也挂了一整面墙。”

方旭东听见动静，缓慢地抬起头来，目光有些呆滞。

他认真问楚郁：“哪里不对吗？”

他抬起戴着手铐的手擦了擦眼角，嗫嚅着说：“我妈两个月前心脏不舒服住进来的，一开始他们说做个微创手术就能好，风险不大。谁知道手术做了以后病情忽然就严重了起来，给换了个专家重新动手术。”

他没有像许多港剧里那样索要凶手的呈堂证供，也没用用减刑来画饼。

两名辖区分局的人一左一右守在门口，见两人亮了证件，便将门推开放他们进去。

穆扶奚先逮着容易让对方卸下心防的点问：“你母亲是什么情况？”

死者吕逢年已经被移到了这里。

说着他发自内心地骂道：“我心想他妈的狗屁医生，忽悠着我让我多交了医药费还让我七十岁的老母受折磨，早不让专家来做这个手术，还让我感恩戴德。我呸！”

楚郁一把揭开白布。

他说的比较客气，穆扶奚临时被他喊来的恼意被安抚了下来。

具体到尸检报告，得法医来看。

穆扶奚没催他。

他嘴里的脏话骂得难听，穆扶奚却没有出言教育。

楚郁说：“可以。”

吕逢年这是得少年班出身，再去国外留学，才能有这么精彩的履历，也须得是几乎将自己能拿出的所有时间都倾注在了医学上，才能走到同龄人以及同行中金字塔尖的位置。

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方旭东终于面露痛苦之色：“好的警官，你问吧。”

怪不得他死了有人痛哭流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