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1/2)

    她将五指插进乌黑浓密的长发里,深吸一口气:“蛇发女妖明明有三个,却只有美杜莎能被斩杀,因为她不是魔身。做人最忌讳像这个样子,坏又不够坏,好又不够好。你说她被杀是因为她的美貌,还是因为她是妖?看见她的人会变成石头,究竟是对她的保护,还是来杀她的人日后炫耀的资本?”

    她是想借美杜莎的传说来讲自己的故事。

    “最初我跟他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是我命中注定脆弱不堪一击,打不过只能加入,否则就是死路一条。我年轻漂亮,觊觎我的人千千万万,就算欺辱我的人都不得好死,也依然有人前赴后继。”

    她仰起头,对童予宁说:“我曾经问过你相似的问题,现在我再问一遍。我这样生来就卑贱的人,难道选择做个纯粹的好人,就能善终吗?”

    不等童予宁回答,她就挤出了一抹凄凉的苦笑:“死去的秦雪琼,就是善得纯粹的我。”

    之前单独查她们二人身世的时候没发现有什么共同点,甚至以为她们不可能在校外有交集。

    如今案情明朗后,两人的命运交错,竟充满了宿命感。

    曾莉身上的污点对曾婉意的影响不是大到不可磨灭的程度,主要是她养父母家的那个哥哥对她造成的身心伤害难以消弭。

    她是被混蛋哥哥打。

    秦雪琼是被人渣父亲打。

    她们两个的年纪只差了几个月。

    同样的貌美。

    不是所有人在看到漂亮的花卉时都会想要精心呵护。

    只有正常人才会欣赏。

    而内心邪恶的人,会滋生出种种恶意。

    摘取、占有、摧残、侮辱……

    只要有一个人心生歹念,美丽的花朵就会受到威胁。

    更何况被罪恶熏心的人不在少数。

    该怎么对曾婉意说呢?

    说她自轻自贱,偷吃禁果,罪有应得,不该悔恨和怨愤?

    还是告诉她即便是这样,她今后也会有新的生活?

    他们能做的真的有限,从他们口中说出来的话也必须负责任。

    所以曾婉意提出的问题,根本没有办法回答。

    哪怕她是为了自我保护。

    从她选择堕落的那一刻起,她必须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童予宁斟酌着说:“你的人生还很长,要对未来充满希望。”

    曾婉意露出一抹苦笑,笑着笑着就哭了:“我的人生早就毁了。”

    她抓住童予宁的手腕说,“请一定要答应我,让陈中奕这个老东西挨枪子,也不要放过我那个名义上的哥哥。只要你们答应我,替我惩罚他们,判我在牢里呆一辈子都行。”

    童予宁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能说:“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的。”

    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有时法律的滞后在量刑上体现得很明显。

    对于女孩来说,许多公平都只是相对的。

    这个社会对于女性的保护就像是在保护一样私产。

    就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女孩自降身价,被迫或甘愿将自己当作物品买卖。

    分明是自己不愿抗争,身上的弱者气息引来了豪强,到头来全怪在身来就是弱者头上。

    真正的勇者应当像秦雪琼那样,外表虽然柔弱,心志却坚毅,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竭力争取。

    这样血淋淋的代价,总能让后来者尝到些许的甜头。

    谁知就有人觉得这样已足够,因一己私利轻贱自己,使得前人的心血付之东流。

    如果要给天底下的女孩子都上一课,那将是:生而为人,不能没有骄傲。

    以往线下的宣传会都是童予宁代表支队去负责的,这次的案件破案以后,她又写了个提案报给上级,要求加强每所的学校的教育科普。

    不只是反校园暴力,还有与性相关的内容。

    闻铮铎跟陈中奕聊完被路开源叫走了,只有楚郁在办公室里,童予宁先把申请给楚郁过目。

    楚郁一向温柔宽和,同情受害者的遭遇,见她这份申请貌似又是约束受害者的,提出了异议,和许多网友一个口径:“你光叫受害者保护自己有什么用?我们应该针对施暴者采取行动。”

    童予宁有些生气:“是说什么事前防范也不做,只等待法院的判罚吗?还是说施暴者挨几句骂、做几年牢就完了?我们能对施暴者做的很少,他们的下场无非就是落网。最后的裁决能让受害者满意吗?受害者受到的伤害能够得到弥补吗?都不能。”

    “真要对受害者好,要看在对施暴者采取行动的过程中受害者能得到什么。你摸着良心说,是安慰吗?是一辈子的阴影和令人绝望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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