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2)
一个他素未谋面的男人开始入侵他生活的方方面面,而从前倚仗自己的母亲也偏袒起了别人,他是个什么滋味?
可那个男人是他的父亲。
穆昭丹大概是做久了卧底,身上多多少少沾染了许多不良习气,看自己的一身臭毛病不满意,看他更不顺眼,挑剔他的站姿坐姿以及生活习惯,要求他跟着自己一起改变。
他心想他就是这样野草一样随心所欲地长大的,此前并无不妥,穆昭丹一来却打断了他习以为常的生活节奏。
是穆昭丹让他们娘俩东躲西藏不得安生,是穆昭丹在他幼年时期最渴望父爱的时候人间蒸发。
穆昭丹分明欠他那么多,却一回来就教训他。
有什么资格?
分明自己都混得不人不鬼,又凭什么约束他?
郑毓芳半天都没再出声,穆扶奚不忍让母亲继续难过,在郑毓芳失落的沉默下无奈妥协,安慰道:“看情况吧,如果遇见合适的对象,肯定带回家给你们看。”
郑毓芳这才又重新恢复和蔼愉悦的慈母模样:“你离家远,我自然是牵挂你的,我倒是有点想搬到冀安去陪你了。冀安的治安还可以吧?那边物价怎么样?交通便利吗?你通勤一般要多久?”
提到地方治安,穆扶奚的思绪陡然回笼。
今天之前,他还能斩钉截铁地说冀安的治安放眼全国都没得说,可今天接连曝出两起恶性案件,迷雾重重,扑朔迷离,他现在也不好和郑毓芳说这里太平了。
他不想让郑毓芳过来成为他的牵绊,又不想让郑毓芳觉得他过得不好,于是他只说:“这边宜居是宜居,但是我警察出警,你们过来反而会让我担心没有把你们招待好,一天也见不到几面。”
郑毓芳远在天边,也就随口一提,车轱辘话来回说:“一个人在外面,是要适当对自己好点,不能光让自己受委屈。你那边还缺什么记得跟家里说,我和你爸从这边给你寄过去。”
说多了矫情,穆扶奚以要睡觉为借口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他拿过笔记本电脑,把今晚在烧烤店里的遭遇通过书面描述的方式梳理一遍。
关于案情他有几处疑点没想通。
第一。
上烧烤店闹事的混混们应该是第一次来踢馆,否则在见到他们的一刻,店里的伙计就已经害怕得腿软了,才不会硬气地拒绝对方的白嫖,不以为意地等着对方带更多人来。
可他看找茬的人也不像是酒后神志不清的样子,对方是出于什么原因突然敢明目张胆地出来耍横的?
关键是,挑事的无赖一个人不讲理也就算了,居然还能叫来那么多没脑子的“小弟”来给他撑场面。
可见这帮人作恶已久,只不过从前没被发现。
他们的胆大包天很有可能就是在天扬戒网瘾中心培养起来的,可以想见这个养蛊场必然是灭绝人性的人间地狱。
这个非法机构是怎样运作的,又是如何做到让掌权者一次次冒着风险保下它的?
第二。
假警察冒充国家公职人员四处招摇撞骗的底气是哪里来的?
辖区派出所可是每天都会安排人手站岗和巡逻,他们难道不怕遇到真警察被揭穿吗?
即便是他身为身份清白的警察,去敌方卧底都还要提心吊胆,小心行事。
他们可是用假身份混进四处都是警察的环境里的,难道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翻车被抓吗?
第三。
天扬戒网瘾中心和这些假警察之间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是两伙人合作分赃,还是由某一方主导?
穆扶奚修长手指噼里啪啦在笔记本自带的键盘上跃动,越敲越快。
屏幕上幽微的荧光照在他白皙清俊的脸上,在黑暗夜幕的森森鬼气中生出了浩然正气。
穆扶奚连夜写了两万字的书面报告打印出来,连同拷贝到u盘里的证据一起装进文件袋里。
忙完这些,已经是凌晨五点,天都蒙蒙亮了,他甚至透过干净的窗户看到了拂晓的朝霞和日出。
还有两个小时才上班,穆扶奚抓紧着两个小时的时间上床打了个盹。
天光大亮后,他便驱车前往刑警队,敲响了队长办公室的门,把呕心沥血整理出来的劳动成果提交了上去。
他们刑警队的队长蒋宇凡今年三十七岁,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两个孩子都不满五岁,正是闹腾的年纪,蒋宇凡昨晚也是被老二的哭声吵得一宿没睡,两只眼窝深陷,带着浓重的黑眼圈,这会儿看着白纸上密密麻麻的黑字不禁脑仁疼,对上穆扶奚同样憔悴的面容时一怔,随即拍着穆扶奚的肩,让他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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