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2)

    但他的脚自己动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向电梯，走向七楼。

    一层，两层，三层……

    走廊里的灯白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浓得让人作呕，远处传来推车的轱辘声，一下一下，像某种沉重的脚步。

    医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们给她洗了三次胃，做了心肺复苏，用了所有能用的抢救措施……但还是没能把病人挽留过来。”

    林鹿愣愣地看着她。

    七楼。

    突然，眼前一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最后一个字几乎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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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问了一遍，像是在问自己，像是在问老天，像是在问那个永远也醒不过来的人。

    李敏连忙倒了杯水，扶着他喝下去，温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丝的缓解。

    女警员叹了口气，又陪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离开了。

    没有人回答他。

    “抱歉，”他说，声音很轻，“我们已经尽力了。”

    “病人生前服用过大量的安眠药。”

    这些词离他那么远，又那么近。

    她坐在床边，看见少年醒了，连忙站起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再次醒来的时候，林鹿躺在一张病床上。

    他直直地倒了下去。

    找到值班护士站，他慌忙问道:“你好，我想问一下今天从火场送来的病人，可能刚刚从急症室出来，在哪个病房？”

    林鹿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要裂开。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林鹿的身体晃了一下。

    又退了一步。

    那个女警员竟然还在。

    咚。

    一直下坠。

    “怎么会这样？”

    他抬起头，看着医生，眼眶红得吓人。

    少年走出楼梯间，看见急诊室的灯灭了，可他的心还是没有完全放下。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推车的声音，喊人的声音，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模模糊糊地传来。

    可能是一个小时，可能是两个小时。

    “你母亲的遗体，”她的声音放得很轻，“现在暂时保存在医院的太平间里。这几天你可以先收拾一下，调整调整，然后再处理你母亲的后事。”

    少年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他愣愣地站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

    可是电梯还是太慢了。

    医生看着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家属，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但每次，那种无力感还是会淹没他。

    他只能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以示安慰。

    没有尽头。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只得缓缓道:

    他感觉脚下的大地像是裂开了，整个人在往下坠，仿佛要坠入无底的深渊。

    “有什么事的话你也可以联系我。”

    为什么总是这么慢呢？要是快点！再快点就好了！

    这些词一个一个砸进林鹿耳朵里，砸得他头晕目眩。

    后事。

    他跑得很急，好几次差点摔倒，但他还是没有停。

    她站起身，把一张名片放在床头柜上，“上面有我的电话。”

    林鹿感觉自己在下坠。

    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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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叫江……江野。”

    叹了口气道。

    “明明……明明已经被救出来了……”

    咚。

    “好……谢谢。”

    “或者可以先回家整理一下自己的心绪，你现在状况不太好，避免刺激，建议先缓一缓再来看望你母亲最后一面。”

    那声音越来越慢，越来越弱，像是也要停止了。

    他等不及，又直接冲向楼梯。

    林鹿躺在那张病床上，看着天花板。

    在离开医院的最后一刻，他想再看一眼那个傻子。

    太平间。

    “快！有人晕倒了！”

    “怎么会？”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怎么会这样？”

    然后他坐起来，下床，走出病房，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大量的安眠药”，洗了三次胃”，“心肺复苏”，“所有能用的抢救措施”……

    也可能过了很久很久……

    ——

    老婆还没有找到！！！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