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2)

    林鹿的眼泪又涌出来了，比刚才更凶。

    他开始捶打男人的胸膛，一下一下，又急又重。

    “老婆，你听我说。”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楼梯口——那里已经被火焰吞噬了大半，浓烟滚滚，热浪逼人。

    林鹿反应过来，连忙道，“不、不行！要去也是我和你一起去！”

    他的手抚上少年的后脑，问道，“如果老婆你出了什么事，让我怎么办？”

    “所以，老婆，你信我，好不好？”

    什么都想不了。

    他还没有见到妈妈醒来的样子！

    妈妈还在三楼！

    妈妈在楼上，妈妈在睡觉，妈妈醒不过来，妈妈会被烧死——

    “你听我说！”

    林鹿看着他，呜咽着将头埋进男人宽阔的胸膛，“对不起……呜呜呜……对不起……”

    “你不能去！楼梯已经烧起来了，你一上去就回不来了啊……老婆。”

    三楼。

    “她在上面！她还在上面！她睡着了！她吃了安眠药！她醒不过来！”

    “你放开我！放开我！”

    “我知道！”男人的声音也带上了颤抖，可他死死压着，一字一字往外挤，“我知道那是你妈，所以应该是我去。”

    “我要去救我妈！我要去救她！”

    江野任由少年捶打着，然后用双手捧住林鹿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脸上的泪痕。

    林鹿的眼泪夺眶而出，一颗一颗砸下来，砸在江野的手上，滚烫滚烫的。

    江野一把拉住单薄的少年，死死环住他的腰，把人牢牢固定在身边。

    他必须去救她！

    少年愣住了。

    “我一个人去，跑得快，躲得及。我皮糙肉厚，对火不敏感的，也知道怎么避开。”

    那些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往外滚，怎么都止不住。

    “而且你知不知道，刚才爆炸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少年拼命挣扎着要从男人身上挣脱出来，要往那个被火焰包围的楼梯冲过去。

    林鹿拼命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我得护住老婆你。哪怕我死了，我也得护住你。”

    不！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额头冒着冷汗。

    “咳咳！——哈哈啊哈哈！”

    他的声音已经哑了，可还是拼命喊着，喊着，喊着。

    “那是我妈！是我妈！”

    “我妈！我妈还在上面！”

    然后自信满满道，“你是我老婆，你得信我，好吗？”

    “你这个贱种！哈哈啊哈哈，和你妈那个婊子一样！！！”

    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堵在胸口，闷闷的，甚至呼吸都上不来。

    火焰从楼梯口往外窜，宛如一条条赤红的舌头，舔舐着天花板，把整个二楼入口变成了一道通往地狱的门。

    “你是我老婆啊！嗯？”

    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叫嚣——

    江野看着他，用拇指又擦了一下老婆脸上的泪，然后安抚的亲了亲少年的唇角。

    “你信我，我一定把妈妈带出来。你信我，我一定活着回来见你。”

    “老婆，太危险了！”

    “老婆！你跟着我，我反而要分心担心你。火这么大，烟这么浓，我顾不过来。”

    木质的楼梯扶手已经烧了起来，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像无数根骨头在火里断裂，伸出仿佛要将他们狠狠拉进去。

    他想挣开那只手，想往楼梯口冲，可男人的力气太大了，他挣不动，挣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火海，渐渐吞噬着一切。

    他必须去！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放低了些，而后低头抵住少年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呼吸完全交缠。

    他的声音紧绷着，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火海，瞳孔里倒映着不断跳动的火焰，“你不能自己一个人去！”

    他往前凑了凑，用嘴唇轻轻碰了碰少年泛红的眼角，把那滴泪吻掉。

    “可是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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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婆……你听我说！”

    少年吐出这两个字，然后猛地想起什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少年的声音在发抖，眼眶瞬间红了。

    不能就这样！

    男人直勾勾的盯着少年，那双眼睛在火光里亮得惊人，里面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疯子。”

    他顿了顿，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把涌上来的惊惧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