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2)

    冷静！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了握母亲的手。那只手很凉，骨节分明，手背上能看到隐隐的青筋。

    那张脸上，眼眶红透了，睫毛湿成一绺一绺，挂着亮晶晶的泪珠，脸颊上还有许多没干的泪痕。

    那痕迹很浅，像是快要消退的样子，可是形状清晰可见——那是手指的轮廓。

    江野的心猛地揪紧了。他快步走过去，在少年身边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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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应。

    “咚咚咚。”

    此刻她正安静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绵长。她的面容苍白，比记忆中消瘦了许多，头发胡乱的散在枕头上，嘴唇甚至没有一点血色。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

    没有回应。

    ……

    “老婆老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床上的人，却掩不住里面的焦急，“你怎么了？”

    好在，门没有锁。

    然后他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点，再正经一点。

    明明刚才踹那个老头的时候一点都不紧张，现在站在门口，手心都开始出汗了。

    人如其名，安静，温婉，像一株沉默的海棠。

    “老婆，不哭不哭……”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把领口抚平，又把袖口拽直。

    林鹿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从手腕一直蔓延到小臂，大片大片的，青紫色和黄绿色交织，有新有旧。

    “咚咚咚。”

    林鹿的喉咙发紧，腿也发软。

    床上躺着一个人。

    苏嫣安静地睡着，一动不动。

    林鹿的手僵在那里，眼前却忽然模糊了。

    “老婆，不哭不哭……我在这里”

    林鹿的呼吸停了一瞬，他慢慢松开母亲的手，轻轻地拉开了一点被角。

    好了，可以进去了。

    “妈……”他轻轻叫了一声。

    完蛋！

    还是没有人。

    门外，江野还在紧张兮兮地整理衣服。

    他把少年轻轻拉进怀里，让他的脸埋在自己胸口，一下一下地抚摸着老婆的后脑勺，“不哭，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伸手整理了一下衣服，接着仔仔细细的把自己检查了一遍，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够完美。

    他的母亲，苏嫣。

    他扶着门框，一步一步走到床边，在床沿慢慢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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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鹿的目光直直的落在床上。

    淤青。

    有些地方颜色深得像泼了墨，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消退，边缘泛着淡淡的黄。它们密密麻麻地覆盖在母亲细瘦的手臂上，一层叠着一层。

    没有人应。

    莫名的手心竟然都有点出汗，他悄悄在裤子上蹭了蹭，才深吸一口气——

    老婆趴在床边，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扇门上。

    擦了一下，又有新的滚下来，擦了一下，又有新的。

    上了三楼，林鹿在一扇棕红色的门前停下。

    炎热的夏天，母亲却穿着长袖的厚睡衣，不对劲。

    他用拇指笨拙地去擦那些眼泪。

    然后他看见了母亲的脖颈上，有一圈淡淡的、青紫色的痕迹。

    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老婆怎么哭了？

    他把被子又往下拉了拉，把母亲的胳膊轻轻托起来，将袖子往上推。

    房间里光线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边缘透进一丝细细的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闷了很久的药味气息。

    江野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两只手垂在身侧，却不停地攥紧又松开。

    冷静！

    然后愣住了。

    他又敲了一下。

    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好紧张啊！

    不对，呼吸怎么这么抖啊？

    掐痕！

    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门“吱呀”一声开了。

    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捧住老婆的脸，把他轻轻转过来。

    江野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他迈步走进房间。

    他顾不上许多，直接握住门把手，用力往下按——

    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