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林鹿害怕回到那个充满暴力和诡异氛围的“家”，只能小心翼翼地讨好，用帮忙收拾房间、跑腿买零食来换取留在那个充满女孩儿香气和柔软织物的房间里的许可。

    是不是就像一层坚固又美丽的壳，能暂时包裹住内里那个不堪的自己？

    他看见母亲脸上闪过一丝愕然和不安，但随即，或许是太久未曾得到丈夫的关注，那丝不安很快被一种病态的喜悦掩盖。

    属于张根强的、布满红血丝、充满贪婪和令人作呕的欲望的眼睛。

    那不是父亲看儿子的眼神，甚至不是长辈看晚辈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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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的噩耗，在他十六岁时悄然降临。

    ——

    那不是暴力，却比拳头更摧残心智；那不是明确的侵犯，却留下了更深重、更肮脏的阴影。

    这种恶心的形容。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作为“人”的尊严，在那道视线下被彻底剥离、踩碎。

    一次难得的、在母亲几乎哀求下才聚齐的“家庭晚餐”上，一直对他视若无睹的继父张根强，目光忽然长久地停留在了他的脸上。

    于是，林鹿的童年后期，大部分时间都蜷缩在关系并不亲近的表姐家。表姐比他大两岁，正是爱美的年纪，房间里堆满了洋娃娃和漂亮衣裳。

    恶心感排山倒海般涌上喉头，他几乎要呕吐出来。

    起初，表姐和她的小姐妹们并不愿意带他这个“拖油瓶”男孩玩，她们热衷于换装游戏，叽叽喳喳地讨论哪个发卡更配哪条裙子。

    他缩在角落，看她们给娃娃换上精致的裙装，看表姐对着镜子将一条缀着蕾丝的纱巾披在肩上，转着圈，裙摆飞扬。

    然而。

    浴室里水汽氤氲，他刚脱下外套，正准备解开衬衫的扣子。

    紧接着——张根强回家的次数，果然渐渐多了起来。

    一种近乎尖锐的直觉让他瞬间脊背发凉，他猛地转头——

    ——

    更重要的是，他继承了母亲那份惊人的美貌，且混合了属于男性的清秀线条，形成一种超越性别的、惊心动魄的漂亮。

    就像梦一样。

    “小鹿……长大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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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是啊。

    少年的身形抽条，褪去了孩童的圆润，显露出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独特轮廓。

    它正一眨不眨地、死死地钉在他身上，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过他裸露的脖颈和手臂。

    林鹿当时后背瞬间爬满寒意，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避开了那道视线。

    一种奇异的好奇和渴望，在那时悄然滋生。

    那些柔软的布料，绚丽的色彩，穿在身上会是什么感觉？

    林鹿牙齿打颤，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摇了摇头，然后几乎连滚爬出浴室，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一夜未眠。

    有那么短暂的一瞬，林鹿几乎要欺骗自己，日子或许真的能好过一点。

    直到他十七岁那年，那个暮色沉沉的傍晚。

    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扭曲。

    他可不想再被打一顿，真的好疼啊！

    张根强咂摸着嘴，声音里有种古怪的意味，“出落得……真漂亮标致。”

    那是一种打量，一种评估，黏腻、浑浊，带着令人不适的专注，像阴湿处的苔藓缓缓爬过皮肤。

    真美好啊……

    那是他第一次偷偷试穿表姐落下的旧裙子，只记得当时心跳如擂鼓——紧张刺激，镜子里的身影陌生又熟悉，带着一种模糊的、禁忌的安慰。

    漂亮？

    后来，张根强若无其事地推门进来，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从未发生，甚至“慈爱”地问他水热不热。

    母亲脸上重新有了笑容，尽管那笑容有些勉强和小心翼翼。张震再次发难时，张根强也会象征性地出声制止。

    而缝隙后面，是那只眼睛。

    “轰”的一声，林鹿的脑子一片空白，极致的恐惧像冰水从头浇下，冻结了他的血液和呼吸。

    他想尖叫，喉咙却像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立刻拉紧衣服，逃出这个密闭的空间，双腿却僵直如木。

    浴室门的缝隙，不知何时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窄窄的、幽暗的缝。

    那只眼睛带来的不是瞬间的惊吓，而是一种缓慢的、渗透性的毒害，仿佛将他从里到外都污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