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杂物间不住人,自然没盘炕,几块烂木板拼凑了个床架子,夜里冷得人直咬牙。

    余大伟被砸了个结结实实,费力将人撑住:“余旧?余旧?”

    余旧偷偷抬了眼皮,父子俩毫不避讳地站他门口,说的内容一字不漏地传入他耳朵里。在傻子的记忆中,父母提过攒钱的事,但具体的数目他无从得知。

    原身傻,受了欺负不知道反抗,跑池塘吧嗒吧嗒掉眼泪,一个脚滑噗通落水,幸亏有人及时救了他,醒来时身体的主人就换成了余旧。

    余旧嗓子渴得冒烟,嘴唇干裂,他强忍着不适,直到余大伟带着医生推门进来。

    早年土地承包,余安和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借钱包下了村里的鱼塘,后面赚钱还了外债,建了新房,下一步计划是攒钱替儿子娶个能过日子的媳妇。

    余大伟对外是爱护侄儿的良善大伯,不能任由余旧病死,他吐了口唾沫暗道晦气,出屋叫大儿子去村卫生所请医生。

    厚被子盖上,余旧蜷缩的身形微微舒展,依然冷,但相较凌晨乍醒时舒坦多了。

    说完他朝着余大伟,准准地砸了下去。余大伟能接住他便罢了,接不住正好当他的肉垫子。

    “爸!”余勇大声打断余大伟的话,“我和芳芳正经谈恋爱,你别动不动结婚结婚行吗二叔攒了那么多钱,你给我十块咋了!”

    “你小声点!”余大伟瞬间变了脸色,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我咋交代你的,你二叔的钱千万不准往外说,听到没!”

    余大伟抱了床厚棉被替代了余旧盖的破被子,以防影响他苦心经营的好大伯形象。

    然而上个月前,夫妻俩喂鱼时双双掉进鱼塘,被村民打捞起时皆没了生命体征。

    余旧紧闭双眼,呼吸放得微弱,装晕的戏他拍了十几场,可谓手拿把掐。虽然比不上老戏骨,但用来糊弄余大伟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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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旧摸摸额头,果然烫手,他脸色应该不正常吧,余大伟一个劲叫他下地,难道是瞎了不成?

    受父母疼爱的傻子余旧自此成了无父无母的小可怜,大伯余大伟打着照顾侄儿的名义,带着全家人搬进了原身父母留下的新房,鸠占鹊巢,对原身表面关心,背地里做尽了欺负之事。

    一层的红砖瓦房共四间卧室,原身本来住的靠近厨房,冬天烧了火炕最暖和,隔壁是父母的房间,再向外是两间空房,是为了原身将来结婚生子预备的。

    “听到了。”余勇拉长调子,“爸,你给我十块钱呗,这十块钱我保证省着花。”

    余大伟一手操办了弟弟弟媳的丧事,按他的措辞,余旧父母留下的资产仅有房子和承包的鱼塘,现金极少,为了办葬礼花光了,他还自掏腰包贴补了一部分。

    “你系鞋带咋半天系不上!”余大伟满脸不耐烦,事实证明,他不瞎,眼睛亮着呢,只是单纯不顾余旧死活而已。

    “我上个星期不是给了你五块吗,怎么又要?”余大伟皱着眉头,不见拿钱的意思,“勇子,你天天送芳芳东西,她答应啥时候跟你结婚了吗?”

    简直丧尽天良!得知真相的余旧在心里骂道,看来在揭穿余大伟一家前,他得继续“傻”着。

    让他下地干活?呸!

    初冬池塘的水凉得渗骨头,原身泡了个彻彻底底,余大伟把人弄回来换了湿衣服就扔杂物间不管了,没请医生没喂药,连碗驱寒的姜汤也无,余旧不生病才怪了。

    “哎呀爸,我没空,你让小妹去,我今天约了芳芳进城里逛街。”余勇张口拒绝,朝余大伟摊开手掌,“爸,你给我十块钱吧。”

    余旧站起身晃了晃:“大伯,我头晕。”

    房门外余大伟给了十块钱打发余勇,扬声喊小女儿去请医生,余旧没听到拒绝,悄悄松了口气,再不治疗他怕是离真傻不远了。

    快速咬了下嘴唇,干裂的口子渗出丝丝血迹,褚归如愿听见医生责问余大伟人病得这样厉害了,怎么不早点通知他。

    余旧装晕是假的,生病是真的。

    村里的卫生所就一位医生,原身傻归傻,但长相乖巧,被父母教得嘴甜,日日见了人叔叔婶婶爷爷奶奶的,极讨人喜欢,小时候常吃医生拿的糖丸。

    大伯一家来后,毫不客气地占了原身父母的卧房,他们说着尊老爱幼,哄骗原身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爷奶,大伯的儿女住进了空房,而原身则被赶到了偏僻的杂物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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