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2)

    旁边一直沉默的江澈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笑容像一道微弱却温暖的光，瞬间驱散了林朗心中的部分阴霾和寒意。

    江澈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微微仰头看着天花板，一言不发，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从未见过江澈这样笑过。

    栏杆的倒影里，清晰地映出了林朗正对着墙壁，时而皱眉苦思，时而豁然开朗，嘴里念念有词的侧影。

    江澈用手撑着脸颊，安静地看着倒影里那个努力的身影。

    责任感

    他被林朗这突如其来的、用词诡异的“豪言壮语”给噎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哭笑不得，但看着林朗那副信誓旦旦、视死如归的模样，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声音温和：

    江澈看着他这副自责又可怜的样子，沉默了几秒。

    是温柔的，带着包容的，甚至有点宠溺的？

    林朗抽噎着，不敢看他，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对……对不起……澈哥……是我……是我害了你……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被罚站……还要抄课文……”

    林朗站在他旁边，手里紧紧攥着语文书，低着头，嘴唇翕动，拼命地、无声地背诵着课文。

    “你不用这么想。”江澈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他没有看林朗的背影，而是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了面前能模糊映出人影的铁栏杆表面。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林朗感受着江澈指尖残留的、替他擦泪的那抹微凉触感，心里那股愧疚和慌乱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呆呆地看着江澈，甚至忘了哭泣。

    他突然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江澈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的那只手，抬起头，用一双还泛着水光但异常坚定的眼睛看着江澈，语气郑重得仿佛在宣誓：

    “我一定会把这篇课文背下来的！”

    “好。”

    这一次，他心无旁骛，所有的杂念都被抛到了脑后，只剩下一个念头——背下来！不能辜负澈哥的信任和……“牺牲”！

    可背着背着，想到因为自己的愚蠢和侥幸心理，不仅自己要受罚，还连累了江澈……一股巨大的愧疚和委屈涌上心头。

    走廊的昏暗仿佛在这一刻被点亮了。远处教室里的读书声，似乎也变得遥远而模糊。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狂跳，比刚才被老师抓包时跳得还要厉害。

    他赶紧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细碎的哽咽声。

    完了……这下不仅自己倒霉，还把澈哥给连累了……

    林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江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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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

    然后，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有些笨拙地，擦去了林朗脸颊上的泪水。

    世界上只剩下江澈那个罕见的微笑，和他指尖残留的、擦拭泪痕的微凉触感。

    教室外的走廊里，灯光昏暗，只有远处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散发着幽幽的光。

    江澈没有打扰他，默默地后退了两步，转身趴在了走廊冰凉的铁质栏杆上。

    “你真是……好敏感的情绪啊。”他轻声说，语气里没有责备。

    “你哭什么。”

    “我相信你。”

    晚自习的读书声隐约从门缝里透出来，更显得走廊空旷寂静。

    原来……江澈笑起来……这么好看啊……

    他顿了顿，看着林朗通红的眼睛，嘴角，竟然缓缓地、清晰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那不是他平时那种几不可查的、带着点无奈或自嘲的勾唇，而是一个真正的、带着温度和安抚意味的微笑。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他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林朗满是泪痕的脸上。

    得到承诺的林朗仿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立刻松开了手，转身面向墙壁，深吸一口气，把语文书“啪”地一下拍在墙上，开始全神贯注、摇头晃脑地背诵起来：

    “我……我会对我们的孩子……哦，不对，我会对你负责的！绝对不会再连累你抄十遍！”

    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就掉了下来。

    “澈哥！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