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他皱着眉，极其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起那块抹布，屏住呼吸走到水池边，用热水和自带的洗手液反复冲洗了无数遍，直到觉得勉强能用了为止。

    再想想自己行李箱里那些精致的手办、限量版小说和游戏机，他只觉得一阵眩晕。

    他掏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拨通了家里阿姨的微信视频通话。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差点从上面栽下去。

    阿姨被他这架势弄得一愣，但专业素养让她立刻进入状态：“啊？木头床板有味道啊？你等等我想想……嗯，首先得通风！把窗户都打开！”

    林朗一边听，一边已经行动了起来。他把手机靠在枕头堆上，让摄像头能照到他自己。

    “然后……如果有条件的话，最好先用湿抹布擦一遍，水里可以滴几点花露水或者风油精，既能去味又能驱虫。擦完了要彻底晾干！要是还有味道，就得找点活性炭包或者晒干的茶叶包塞在床垫下面吸味，最经济实惠的就是弄点柚子皮或者橘子皮……”

    唯独在过道中间，大概是因为常年被人走动，硬生生磨出了一条略显白色的、蜿蜒的“人造小路”，指引着通往各个床铺和阳台的方向。

    没有隐私，没有安静，没有独立空间……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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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频几乎瞬间就被接通了，屏幕那头出现了阿姨关切又带着点惊讶的脸：“小朗？到学校了？怎么样啊？”

    “阿姨！”林朗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先别说别的，急事！去除这种老木头床板的异味，用什么最有效？要快！味道冲得很！”

    完了。

    绝望过后，一股极其强烈的不服输劲儿猛地冒了上来。

    竖着耳朵听着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的、极其罕见的——水声、拧抹布的声音、以及他们儿子偶尔因为搬动东西而发出的轻微喘息和嘀咕声。

    他拖着仿佛有千斤重的行李箱，挪到贴着自己名字的床铺前——是一个靠门的上铺。

    “行！知道了！”他雷厉风行地打断，然后开始脱掉身上那件昂贵的潮牌外套，随手扔在还没铺任何东西的床板上，露出里面一件价格同样不菲的t恤。

    林朗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瘫坐了好几分钟，任由那股混合着霉味和陌生人气息的异味包裹着自己。

    他环顾四周，找到了角落里一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旧红色塑料桶和一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抹布。

    而最让林朗感到天打雷劈的是——

    通风采光极差。虽然外面是阳光不错的上午，但宿舍里却昏暗得如同傍晚，必须得开灯才能看清。

    视频那头，阿姨还在絮絮叨叨地补充各种细节：“边边角角都要擦到啊……对了小朗，你床垫领了吗？是什么材质的啊？要注意……”

    环境差是吧？那就改造它！

    整整十个床位！意味着他要和另外九个人共享这个狭窄、昏暗、充满异味的空间！

    他的目光呆滞地扫过那些锈迹斑斑的床架、单薄破旧的床板、布满蜘蛛网的天花板……

    宿舍的面积并不大，却密密麻麻地塞了五张上下铺的铁架床！

    而手机屏幕之外，视频画面看不到的地方，林父和林妈母正紧紧挨在一起，挤在手机后面。

    他想象中的“个人小天地”、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私人角落，在这里彻底化为了泡影。

    他看着那高高的、需要爬上去的床铺，又看看自己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再想想未来要面对的九个陌生室友和这糟糕至极的环境……

    他林朗什么时候这么认命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汗味和某种陈旧物体的混合气味，并不好闻。

    接着，他按照阿姨的指导，接水，滴入自己带来的薄荷味漱口水，因为暂时找不到花露水，然后开始吭哧吭哧地擦拭他那张床的床板、床架、还有铁栏杆。

    地板的水磨石早已磨损得看不清原本的颜色，黑一块白一块，还夹杂着说不清的污渍痕迹。

    一盏低瓦数的日光灯管孤零零地挂在房间正中央，散发着惨白的光。

    十人寝！！！

    他的“自由”新生活，还没开始，好像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宿舍内的景象，更是让林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死得透透的。

    林朗一屁股瘫坐在那个硬邦邦、似乎还能闻到上一个使用者味道的床铺上，连发脾气摔东西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