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两人紧挨着谈了好一阵天，多数时候都是夏裕枝在说着他的事情，从课业聊到家庭，聊到同学间的笑闻八卦，聊到食堂新研发的创意菜色……

    倏然贴近的少年体温令他浑身肌肉一紧，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听倒是听说过，你在四班也算出名。但绰号嘛，大多包含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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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呀，都快六点半了，寻常这个点我都该吃晚饭了。对了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今天平安夜，我书包里还有个苹果，正好现在一人一半充个饥。”

    他垂下脑袋，听到自己低到模糊的嗓音说出了一个许久没人叫过的名字。

    冬夜岑寂，今晚似乎连寒风也不曾呼啸。

    “你的名字里就带了家乡的雪，那场雪一直陪着你长大了，以后说不定还会陪伴你去很多地方，多浪漫啊！”

    随即见他被夸得有些尴尬，便又咧嘴一笑，接着刚才的话道：“既然如此，可见好不好看也没什么差别啊，反正都没人追！”

    “不是那个玉。”他伸出手指，在覆着层薄灰的台阶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而啃完水果后，夏裕枝似乎觉得更冷了，两只手缩在袖子里，蜷缩着身体哀嚎：

    “你没听说过我的外号？”

    “哒哒！”少年从礼盒中捧出一个红亮亮的苹果朝他展示。

    他看着那尤为标致的红苹果，仿佛从中窥见了另一个暗恋者的影子。

    苹果个头再大，两人也是几口便吃完了它。

    他说这话是发自内心，夏裕枝却似被他一本正经的冷幽默逗笑：“你在这冻死，我不就成了嫌疑人了？”

    “宋玉雪吗？哇，听起来很美很有意境。”

    “所以告诉我你名字呗，我们今天也算共患难了，对吧？”

    夏裕枝撇了撇嘴角：“我不是也有绰号吗，虽然可以理解是对我颜值的褒奖吧，但也包含着强烈的偏见，我不希望别人通过外号来认识我，当然也不想通过这种方式去认识别人。

    台阶上的两个名字紧挨在一起，他一时愣怔，只顾盯着“夏裕枝”三字目不转瞬。

    “那也很有意境，你想，我们这小城市最出名的除了海景，不就是雪景吗？不管夏天多热，一入冬就变成了雪窝子，所以叫雪城嘛。

    “与其冻死两个，不如死我一个。”

    “啊，怎么办啊宋聿雪……越来越冷了，明早他们来开门，不会只能看到我僵硬的尸体吧？”

    “吃吧，这么大个苹果呢，我吃一半就够了。”

    “我……”

    于是摇了摇头：“你吃，我不饿。”

    少年的嗓音清朗，笑脸明丽，他实在拒绝不了这样的好意，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是吧！欸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随即就帮他把拉链拉到了顶，挪了挪屁股紧贴到他的身旁：“我们还是靠近点取暖吧。”

    “我的名字没什么意思，只是因为我父母一个姓宋，一个姓聿，而我出生那天正好下雪而已。”

    “别别别，疯了吧你。”夏裕枝急忙按住他的手，“现在这温度，夜里说不定还要下雪，你把外套给我，会被冻成冰雕的。”

    尤其像“脆皮烤肠”、“僵尸佬”这样饱含恶意和嘲谑的外号，更加难以言齿。

    他说着，便拉开了书包拉链，掏出了一个粉色礼盒。

    他张了张唇，看着少年眉眼弯弯的模样，终是无言地点了下头：“嗯，你说得对。”

    夏裕枝使劲将苹果掰成了两瓣，递给他一半：“来，小雪同志，吃下这半苹果，不要辜负组织的栽培。”

    夏裕枝挽着他的手臂，口吻不好意思道：“我看她们女生都是这样取暖的，你不介意吧？”

    见他低头不语，似乎情绪低迷，夏裕枝看了看手表，岔开话题：

    少年笑说着，伸手在他的名字旁写了自己的名字：“我叫夏裕枝，你叫宋聿雪，都有个‘yu’字，我们还挺有缘的，是吧？”

    夏裕枝于是抱紧他的手臂半搂在怀里，转头聊起了别的话题。

    他想了想，拉开了自己冬季校服的拉链：“我外套给你。”

    他怔怔注视着少年澄亮活泼的眼睛，虽身处寒夜，脖颈却烧得绯红，脑袋晕晕乎乎的，半晌才牛头不对马嘴地应了声“好”。

    还未从这份脸烫心跳中恢复，又感到自己的胳膊被身边人钩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