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既然没用，也就没必要拿出来了，何况，那手机的相册里……

    夏裕枝轻呼了口气，似乎为自己帮助了一个校园暴力受害者而高兴，旋即又问：“你有跟老师说过吗？要不我帮你去和年级主任说吧，我和老赵很熟的。”

    夏裕枝长叹了口气，苦着脸埋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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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你怕黑啊？”夏裕枝问。

    “这怎么办啊？”

    “是有点儿。”

    他扯了扯歪斜的嘴角，自嘲道：“丑陋得与众不同？”

    “你在班里，经常受欺负吗？”

    “运气好的话，我妈发现我没回家，应该会报警，能要是出动警察，过几个小时说不定就能找到我们了。”

    其实大部分人相比当面欺凌，以言语行动表露厌恶，更多的人对他只是视而不见而已。

    偌大的体育馆其实一眼能看到头，贯通两层的空旷篮球场，窗户都按在了靠近屋顶的地方，没有梯子不可能爬得上去。

    “没办法，只能等着了。最多一晚，明早课间操的时候肯定会有人发现我们的。”

    但这种视而不见，往往比什么态度都糟糕，令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流放孤岛的罪犯，被排斥在外，孤立无援。

    “没有。”

    “啊——完了！放学这么久，体育老师大概以为里面已经没人了，把大门给锁上了。”

    夏裕枝沮丧片刻，很快又恢复了精神，提着书包找了个干净的角落盘腿坐了下来。

    银月在层层台阶上洒落大片白濛濛的辉芒，两人在看台高处的位置落座，这次他坐得离夏裕枝更近了。

    冬季昼短，他们放学是五点半，从器材室出来时，室内还笼着层薄暮残光，短短十几分钟间，就只剩幽冷月色了。

    “别这么说，我真觉得你这样还挺酷的，很与众不同。”

    “你道什么歉，这也不能怪你啊，要怪就怪你们班那几个霸凌哥，明天我一定去跟老赵好好告他们一状！”

    其实他带了，但那是一只老旧卡顿的杂牌机，没有插卡，只能拍照，打不了电话。

    而一楼的两间器材室，也都没有窗户。

    “他们只是随俗从众。”他听着少年的打抱不平，神色木然：“况且，我确实很恶心。”

    “没有必要。”

    约莫是他们在器材室耽搁了太久，从那昏沉的屋子出来，才发觉体育馆已阒无人声。

    “不不不，这非常有必要，你一味的忍让只是在纵容他们的恶行。”

    仰起头，少年背光而立的身影纤薄高挑。

    “那我们坐到台阶上去吧，那晒得到月亮。”夏裕枝说着就站起身来，提着书包朝篮球场右侧的看台走去。

    “真是莫名其妙，那些人或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恶意是从哪来的。”

    “对不起。”他再次道歉。

    他骤然顿住脚步，望着哭丧着脸走向自己的夏裕枝，很是手足无措。

    他没有回答，只是仰头望向球场看台上方的长窗，声音低沉沙哑：“天黑了。”

    他呆呆盯了会儿面前白净的手掌，手指刚探出校服袖口又缩了回去，随后低着头沉默起身，拍了拍灰尘，跟在了夏裕枝身后。

    两人将体育馆探查一圈，找寻出口无果，最后又转回了原地。

    运气好的话，他将和夏裕枝，在这里单独相处，整整一晚……

    他默不作声地跟着少年的脚步，不远不近地坐到了他的身侧。

    “偏偏我今天起晚了，着急忙慌出门，也忘带了。”

    “嗯。”

    夏裕枝义正词严说罢，就站起身来，朝他伸出手：“走吧，能起来吗？”

    望着少年身影远去，他心里突生一丝恐慌，急忙又跟上了他的步伐。

    “这么说，他们经常这样欺负你喽？还好我想起来足球没还，放学特意往这绕了一趟。”

    黑暗空旷的球场氛围太过冷寂，安静下来后，少年主动找话题问。

    少年撑着下巴，兀自咕哝了一会儿后，转头看向他：“你家人发现你没回家，也会联系老师或者报警吧？”

    夏裕枝翻遍书包，没有找到任何通讯设备，将希冀的目光投向了他：“你带手机了吗？”

    不可否认，在意识到和夏裕枝被关在这体育馆里时，他的内心并无惊慌忧惧，甚至有点窃喜。

    他愣怔地与少年对视，低哑出声：“你来得及时，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