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等等等等，我们可没霸凌他，我们只是在和他沟通，该请假时就请假，不要让别人为难。你说是不是？脆皮烤肠？”

    他既不敢靠近他，不敢和他说话，连无意间眼神的交汇，也会下意识地闪躲。

    而这次，却有个意想不到的人闯进了这阴暗的角落。

    丝丝草木清香中，糅合着温馨淡雅的山茶花香，是那身体霜的味道。

    自由、活泼、灿烂、纯粹，一切美好的词语用在他身上都不为过。

    “身上才几个钢镚儿啊，给爷穷笑了……”

    因为没有人愿意和他组队，老师要求体委带着他一起活动，体委表面和善地答应了。

    “这是在做什么？”

    “不知道自己有多恶心吗，就不能识相滚远点儿？”

    因此整个高中三年，和夏裕枝唯一一次近距离的接触，就是那次平安夜。

    “睡吧，晚安。”宋怜斯回应，语声低柔。

    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的唇瓣，看起来是那么香甜柔软。

    喉结几度滚动，眼底仿佛有什么情绪正在疯狂地弥漫膨胀。

    越是描摹，越是难以自持。

    感受到身侧收紧的力度，夏裕枝不自觉往被窝里缩了缩。

    领子被高高揪起，他面目赤红近黑，呼吸一下子变得紧促，满脑子重复的只有一个念头。

    那是凛冬，一个寂静的平安夜，清寒的月光笼罩着少年柔软的发丝。

    一只手伸入阴影，粗暴地拽下了他脸上的校服。

    男人灼烫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他的脸上，夏裕枝察觉到这点，又暗叹了口气。

    他心里嘀咕着，打了个呵欠，阖起眼道：“我头有点晕，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当天的体育课是最后一堂课。

    活动结束后，不出意外的，又被体委带着几个人堵在了体育馆的器材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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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夏裕枝太漂亮也太耀眼。

    十五岁的夏裕枝搂着他的胳膊，歪着脑袋枕在他臂膀间安睡，他转过头，第一次清晰地闻见这种香味。

    宋怜斯深嗅着，香气绵绵缕缕融入呼吸，恍惚与记忆中浅浅的芬芳重叠……

    不行，夏裕枝在这里，不能……

    夏裕枝身上有种令他既恐惧又向往的力量。

    嘲讽诅咒、孤立蔑视、推搡殴打，凡此种种，他都已习惯，只要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他很讨厌体育课，最讨厌的是分组活动，不管是两人组还是多人组，所有人都能自然地找到同伴，唯独他孤零零地站在一旁，无人搭理。

    少年清越的嗓音一响起，他就意识到了来人是谁。

    “滚，再叫声校花试试？”一颗足球被丢了过来，砸散了人群。

    轻盈的草木芬芳与温柔的山茶花香，伴随着那道青春洋溢的身影，从此便成为了世上最特别、最痴人、最刻骨相思的味道。

    悄无声息间，他又向着夏裕枝的睡脸挨近了几分，直到能够清晰地嗅到他脖颈呼吸间飘来的淡香。

    钟情

    他目光细致又肆意地描摹着怀中人的五官，从秀气的眉宇到精致的鼻梁，再到红润饱满的双唇。

    没想到宋怜斯这小子居然还是个超级恋爱脑。

    他不确定是什么时候动了心，在他懵懂意识到自己的思慕时，目光就已追随少年的身影挪不开了。

    那次也是一样。

    一如十年前那般。

    “四班的，搞校园霸凌是吧？我这就告诉老赵去。”

    “诶呦我靠，校花？”

    他躲在器材框之间狭小的空隙，校服被人掀起蒙在脸上，紧紧压迫着他的呼吸，耳边尽是奚落嘲笑。

    “诶夏裕枝，你是不是还没见过他？来，你过来参观参观，但凡你看过他这副鬼样，就知道我们每天受什么样的罪了。”

    一瞬的震惊过后，他几乎本能地佝起身体，抱住脑袋抓紧了蒙脸的衣服。

    就这么喜欢他吗？少盯一会儿都不行？

    “实在不行你戴个口罩，每次看到你这张鬼脸我都感觉眼球被暴击了！”

    “说多少回了，让你体育课请假，请假！存心折磨我们是不是？”

    他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光彩夺目到令绝大多数人都自惭形秽，更何况是他这样丑陋的无名小卒。

    朦胧微光中，男人支着脸，静静注视着青年的睡颜。

    床头调整为睡眠模式的小夜灯逐渐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