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园子男朋友当然体谅园子心情,当即回家和爸妈详聊,想替园子要个“说法”。后来又隔了几天,男朋友再把园子叫出来,直接就把一个金镯子塞到了园子手里,说是妈妈给的。
这一年,二十岁的园子如此相信着。
庾璎洗着手里的扑克牌,语气有些讳莫如深:“你这个猜测吧,对一半,错一半。”
她当即把镯子戴到了手腕上。
那镯子款式不算新,但没什么佩戴过的痕迹,园子太喜欢了,她端详来端详去,真想一直戴着,可理智又给她下了指令,让她摘了下来。
感情远比金子贵,那是老天的礼物,她拥有了,便是世间最好命。
“什么意思?”
她无比珍惜这份礼物,平时极少拿出来戴,仅有的几次,都是她觉得自己需要隆重打扮的场合,比如过生日和男朋友出去吃大餐,比如和庾璎约着一起逛商场,庾璎眼尖,一眼看见园子那金镯子上还覆着一层什么东西,捉来手腕离近一看,园子竟给那镯子贴了一层透明胶!细细密密,一圈一圈绕着,贴得严丝合缝。
◎板栗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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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想到的,园子想不到?”庾璎说,“你别忘了我说过,园子是个很聪明的姑娘。比你聪明呢。”
我脑海中挂着一张幕布一般的故事背景板,不知为何,园子的这一段故事,幕布的颜色是灰霾的,即便庾璎那样竭力描绘园子的积极乐观、踏实勤勉,年轻爱人之间的相互扶持、苦中作乐,我还是觉得压抑,就像过年时放鞭炮溅起漫天灰尘那样压抑。
我这样问出了口,庾璎却没说话,反倒是李安燕先对我的猜测表达了认同,她的道理更简单——庾璎这种没心没肺的性子,绝不会对一个圆满结局的故事如此印象深刻。
我时常会痛恨自己过于悲观的人生态度。
梁栋理解不了,他曾打趣我,是不是有什么自虐倾向。
她用纸巾把那镯子反反复复地擦,把上面的浮灰都擦得干干净净的,还用棉签把那上面的雕花缝隙都扫了一遍,整个镯子就像全新的那样金灿灿了。园子还和男朋友说,以后我们结婚,就不要买什么三金五金了,这么重的镯子,够打一套的了,这就够啦!
园子在竭尽所能地保护自己最贵重的东西,殊不知,她全身上下最宝贵的,其实是自己胸腔里那颗跳跃真心。不过二十岁的姑娘,对爱情保持着忠贞有浪漫的信仰,坚如磐石,之死靡它。
她也猜测,莫不是男朋友为了哄她,镯子是偷拿家里的?惊惶和疑虑占满她的五脏六腑,她觉得怪窝囊的,于是朝男朋友发了通脾气,还当面给男朋友妈妈打了个电话过去,一方面是表示感谢,一方面是辩证真伪,直到男朋友妈妈亲口说,没错,镯子是她给的,太匆忙来不及准备作为见面礼,这个就算是了。园子这才放下心来,重重呼出一口粗气。
一件事情还未发生或是正在进行中时,我总喜欢幻想出很差很差的结果,然后自甘沉溺在这种虚无的幻想里,细细品味,直到痛苦彻背。
我猜测园子那样坚定信奉的共苦同甘,到头来极有可能会伤害她。
庾璎又无奈又想笑,园子却理直气壮,说是丑点没关系,这样就不会磕碰了。
李安燕显然不服气。
对方挺客气的,做了饭菜招待,说了些以后在外面人生地不熟,要相互照顾的话其实一切都挺好的,但不知怎么,园子总觉得她那未来婆婆对她算不上热情,一时间有些失望。
“真假的啊?”李安燕没忍住,张口打断了庾璎。庾璎一挑眉,看向她,正要开口,李安燕又说:“肯定是他偷拿他妈妈的吧?骗园子,为了让园子安安心心离开家和他去外面上班。”
庾璎说的没错,这小姑娘确实鬼精鬼精的。
果然,听了园子的故事,我的“自虐”又发作了。
园子就是这样想的。
见面礼代表着对方家里的认可,况且是这样贵重的,也能够弥补上次见面时的些许“不愉快”了。
她原本就不是很想外出,觉得在家那边就不错,是男朋友执意想要出去“闯一闯”。这下子见到男朋友家里人的态度,园子更打退堂鼓了。
当时的事实是,园子的确吓坏了。
平时戴着太惹眼了,况且干活呢,磕着碰着了还不心疼死了?要好好放起来。
我笑了笑。
其实到此刻,园子已经断定那所谓的“不愉快”是她的错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