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2)

    自从搬去县里，他已经有两个月未曾回村了。这次除了要给周贵送学费，他还受双花婆婆请托，给帮忙看房子的李婆婆送东西回去。

    再次相见的亲人，抱头痛哭，哭声震天。有人喊着：我的儿啊，有人喊着：我的爹呀。

    小杨树扭头一看，惊喜的道：“五郎，怎么是你？”同村的几个人也纷纷跟五郎问好。

    别过那两母子，他继续赶着车往村儿里去。刚出镇子口就遇见了几个搭板车的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男子。他定睛一看，竟然在里面看到了姜二木。五郎迅速赶着车过去，道：“……杨树大哥？”绝对不可能叫姜二木的，还好，里面还有其他几个同村。

    同行之人无不震惊。当时场面十分的混乱，大家即便是看到了也没空理会那些，先救人要紧。如今听三木一说，救他那人就好像吃了个苍蝇一般难受。最后也只歪了歪嘴，吐了口唾沫说：“没事儿，战场上拿袍泽顶死，他已触犯了军法，自有将军惩处，你我不必在意。”说完之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杨树一听，收起笑容说：“那哪有那么快打完呢，我们都是因伤致残被遣送回来的。三木叔，阿显，还有大山，他们三个身上带着本事，一进去就是精兵营，拿长枪骑大马，跟我们哪一样，威风着呢！”

    听说姜二木生死关头，让儿子当箭，是被当作逃兵遣送回来的，县衙门都是备了案的。五郎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他能拿亲哥挡箭，就不能拿亲儿子挡箭了？

    一转眼就到了过年，搬进城里近半年的两家人决定在一起过年。年前腊月二十八，五郎赶着骡车回了镇上一趟，将备下的十两银子和两匹布，带给周贵娘俩。

    将周贵次年读书的钱递给周显后娘，又另给了一匹布，是送给周贵裁衣裳的。

    哭一阵闹一阵就冷静下来，残了就残了吧，好歹全须全尾的回来了，留在战场上的那些还继续搏命呢。

    骡车启动，摇摇晃晃朝姜家湾村驶去。过了六丈河，入了村口，有在地里挖菜的婶子就看到了姜五郎的骡车，再看到车上那些人，一个个奔走相告，很快村头就挤满了男女老少。

    再后来经过军医的治疗，姜二木活下来，但姜三柱那一箭射中心脏，回来没多久就断了气。姜二木拿袍泽挡箭，已触犯了军规，被将军下令脊杖三十，按逃兵论处，被遣送出军营了。

    送走了一批伤残军士，朝廷又及时补充了新鲜血液。经过短暂的休整，又和北狄人干了两仗。

    救他的那个人不明所以，问道：“怎么回事，他不是你们同村吗？”

    大家伙儿七嘴八舌的说话家常，唯有姜二木低着头坐在角落里不言不语。众人也不理他，只当他不存在，最后也只有小杨树给五郎使了个眼色，带着五郎走远一点儿，将事情的经过说给他听。

    五郎迅速跳下车，在几个人当中来回穿梭了一会儿，问：“仗打完了？我爹，我哥，还有大山哥呢？他们怎么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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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伍的几人，带着朝廷赐予的抚恤金一同结伴归去。众人虽然都受了伤，却是光荣退伍，唯有姜二木口袋空空荡荡，是作为逃兵遣送回去的。

    ＊

    正好他的车空着，大家都坐到他的车上，他带众人回村，也省下一笔车资了。

    三木回头看他，叹着气道：“兄弟，你真是白救他了，那就是个畜生。替他挡箭的那人是他亲儿子，他关键时候把亲儿子推出来挡箭……我他娘……”

    想起姜石头和王婆子的为人，五郎深刻明白一个道理，一对好的爹妈能带领着家族儿孙向好的向上的方向发展。而像王婆子和姜石头那样的父母，只会将自己和儿孙拖入万丈深渊。现在想想，亏得他们当时搬了出来，不然他们也是被拖入万丈深渊的那一波。

    那一场战争打得异常惨烈，受伤之人十之七八。同村有好几个人因受伤致残，无法继续服役，被提前退伍了。但是这里面不包括姜家几个柱。

    同村几个人争先恐后的道：好着呢，听说立了不少战功，我们几个都是被他们救回来的，不然这命都得丢在那儿。

    “姜二木，老子从未见过你这样畜生不如的人……”他一巴掌打下去，打的姜二木口鼻流血，几个袍泽见此，立刻将他拉了过去。

    听这话，五郎有些失落的同时又有些骄傲，问：“这说明我爹，我哥他们都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