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真凶(2/2)

    只要太子殿下还活着,三皇子就永远没有机会登上皇位。

    气氛变得沉默下来,褚绥看出了朱景同的迟疑,似笑非笑地说了句:“朱大人还是想好再说。”

    而如今正是他要做抉择的时候了,是将走私一事推到路相身上,还是将二皇子这条暗线如实禀告太子殿下。

    朱景同:“盐从盐场运往各地盐铺,主要靠漕运走水路,运输过程中也有正常损耗,如船舱渗水浸湿了底层的盐包,装卸时盐袋撒漏,因暴雨天气导致部分盐包溶化等等,这些损耗通常占运输总量不到一成,可盐运使司上报的损耗,往往是一成到二成。”

    他这些年虽人不在京城,却时刻留意京城的动向。

    褚绥对产盐的损耗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他揉了揉眉心,疲惫地开口:“方才说的是盐场损耗,那运输的损耗呢?”

    朱景同听到这句话,心头猛地一震,他从未想过,或许陛下,或许太子殿下,知道的真相,远比他想的要多。

    可二皇子不一样,他这些年替二皇子办事,深知其心思很重,做事狠辣,比起大皇子和三皇子,他更看好二皇子将来有一日会登上这至尊之位,哪怕二皇子无法撼动储君之位,他也绝不会放弃。

    那损耗的三百石盐以扬州城近日阴雨不断为由记录在册。

    朱景同没有吭声,只是把头压得更低了。

    褚绥支着脑袋,沉思了好一会,将盐产和运输这两方面的损耗整理了一遍,“也就是说,从盐产到贩盐,损耗即便达到了四成,只要账册能对上,便没有人会去追究。”

    “是是二殿下。”

    商阙往盐课司送来的那箱账册里,仔细翻了翻,找到朱景同账册所记录的那生产批次,一一对比。

    三皇子有路相和荔贵妃的扶持,距离储君之位只差一步,毕竟太子重病缠身,传言他活不过及冠,若太子病逝,三皇子是最有可能继承储君之位的。

    可如今太子殿下大病痊愈,已经着手朝政。

    “是。”

    同样的一批盐引,编号相同,发放日期相同,承运商名称相同,可两者的运载数量却相差甚远,朱景同所记录的数量要比盐课司存档的数量多了三百石。

    商阙推开书房的木窗,探出半个身子,喊了一声“魏旭”,话音刚落,一道黑色身影翻过墙头,立在了窗边。

    若是盐课司真的在账册上动了手脚,那必定会与朱景同账册上所记录的损耗会有出入。

    可朱景同记录的实际损耗是一百石,而且损耗的缘由也并非盐课司记录的“阴雨不断”,而是母液残余加上工人在装卸时撒漏的损耗,只占了一成。

    “去查查盐产的损耗。”

    漕运上确实有几艘旧船隔三差五需要修理,若是船底渗水,确实会有部分盐包被浸湿的情况,但盐课司会把“渗水导致部分盐包受潮”放大为“因船底漏洞,船身进了一夜的水,部分盐包流入河道”,然后将需要修理的船只上报,当掩护。

    朱景同伏在地上,听到太子殿下这声问话,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犹豫。

    “主上。”

    有的批次和日期对不上,有的是产量大幅度缩水,有的是因为天气原因受潮,有的是在搬卸过程中松脱、撒漏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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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景同甚至预感在不远的将来,这几位皇子之间迟早会有一场真正的厮杀。

    如朱景同所言,盐课司所记录的那批盐产与实际盐产并不符。

    褚绥让商阙把对应的账册翻找出来,所有对应的盐产批次,都有问题。

    “盐课司送来的账册只要经过了盐运使的手,自然不会有人异议。”朱景同不敢欺瞒,直接把盐课司和盐运使抖了出去。

    褚绥冰冷的目光落在朱景同低垂的头顶上,沉声道:“既然官盐的损耗利润这样大,朱大人应该知道,那笔钱最终归了谁的名下,盐课司的人和盐运使是在给谁办事。”

    褚绥轻嗤一声:“盐课司颠倒是非的本事,倒是比做盐的本事大得多。”

    他上交的这本账册里,不只记录了路相是如何从官盐中获取巨大利润的,也交代了私盐的走向。

    有的是盐产的数量出了问题,差得不多的就几十石,差得多去到了几百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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