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保命(2/2)

    他收回目光,将藏在袖口中的账册取了出来,恭敬地递到太子殿下跟前,“这账册记录了扬州盐税损耗的旧账记录,臣按年份、批次、发运路线整理过一遍,请殿下过目。”

    符华婉轻轻摇头,温婉地笑了笑:“去吧。”

    为了试探殿下的心思,他非但没有命人将府中的奢靡之物藏起来,反而愈发张扬。

    自那以后,朱景同夜不能寐,日不能安,他既盼着陛下有朝一日能察觉盐税之下的秘密,又怕事情曝光的时候,第一个被卷进去的就是他,这可是诛九族的重罪。

    当年,无论朱景同答应不答应做这件事,都会是灭顶之灾,他既已知晓这盐有问题,不管是路相还是二皇子,都不可能放过他。

    “是你说的,要与孤下棋。”褚绥捻起一枚白子,轻轻放在棋盘上,干净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福安命人换上新的茶点,搁在书案上,低声道:“殿下,这是朱府新请的扬州厨子做的几样点心。”

    “让他进来吧。”

    看着朱景同消失在廊下的身影,符华婉站在原地,愣了好久的神,她攥着帕子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商阙得意地笑了笑,帮忙把棋子收好。

    朱景同穿着一身棉衣,腰间只系了一根素色带子,靴面上也干干净净,跟那日第一次见面时,仿佛天壤之别。

    也是那时,三斤的盐变成了五斤,多出的那两斤盐,瞒着路相做起了走私的生意。

    他反复思考着,太子殿下来扬州城,究竟是冲着盐税来的,还是想借巡盐之名,分一杯羹?

    朱景同把那本账册收进了袖中,他看了符华婉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愧疚:“是为夫连累了夫人,夫人早些歇息,我去一趟书房。”

    朱景同看向跟在殿下身后的威远侯身上,目光滞了滞,脸上闪过几分犹豫,京中传言威远侯曾是太子殿下的伴读,与太子殿下的感情极深,看来传闻不假。

    幸好大皇子并没有怪罪,他还未来得及松口气,便等来太子殿下南下的消息。

    “臣参见太子殿下。”

    “殿下不能让让臣吗?”商阙跟着落下一枚黑子:“臣每一步棋都被殿下堵死了。”

    商阙无奈地笑了笑:“殿下步步为营,臣想了半日,还是不知该如何破这盘棋。”

    结果,除了码头那日远远见过太子一面之外,他日日等候,可太子殿下却再未召他入见。

    商阙原本还在犹豫要把棋子下在哪里,看见福安端来的点心,连忙献宝似的将那盘点心放到殿下跟前,说道:“臣早就听闻扬州城的点心做得极好,殿下不如先歇会吧。”

    就在这时,守在外面的小太监匆忙走了进来:“殿下,朱大人求见。”

    大皇子遇刺这件事,他担忧得好几天不敢闭眼。

    申时刚过,宫人们快步游走在朱府的膳房和书房之间,廊下的灯已全部点亮,书房的烛台也换上了新的蜡烛。

    “是。”

    褚绥眉头微挑,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看来侯爷是要认输了?”

    朱景同终日惶惶,给路相和二皇子分别发了好几封书信,结果,还未等到京城的回信,先传来的便是大皇子遇刺的消息。

    那几个醉酒闹事的人,他直接判了死刑。

    哪怕此事跟二皇子或者路相无关,一个皇子,在他管辖的扬州城出了事,还是刺杀这等大事,他哪里还睡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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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传入朱府那日,朱景同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日没有踏出房门。

    褚绥看着他这般无赖的模样,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把手中的棋子搁回了棋罐里:“罢了。”

    以往每年来巡盐的都是路相的人,都是表面做做功夫,不管来的是哪位大人,朱景同都好生招待,再塞一箱银子,顺顺利利地把人送走就是,没想到今年陛下派了大皇子南下,他忽然意识到,陛下这么多年或许并不是不知道盐税有问题,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连忙低头看了一眼,弯腰去捡,唇边浮起一抹笑:“臣不小心乱了这棋局,殿下恕罪。”

    “既然殿下有事,那便改日再下。”商阙起身时,袖口“不经意”地擦过棋盘,几枚棋子被他的袖子掀翻,滚落在地。

    直到第二年,二皇子的人便寻上门来,从那一刻起,他便被夹在了两股势力之间,再也没能脱身。

    褚绥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淡淡开口:“朱大人今日来,是有何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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