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大胆(1/2)
大胆
“殿下,盐运使大人来了。”
福安进来通传时,褚绥正在书案前作画,他落笔很轻,笔尖在宣纸上慢慢游走,似乎对方才的落笔不太满意,微微皱起了眉头:“让他进来吧。”
盐运使黎文轩在门外已经站了快半个时辰,他在院子里来回踱着步,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书房的门,出了一身的薄汗。
直到福安公公推开门,宣他进书房,他才恍惚地整了整衣冠,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跟着公公走进了书房。
他刚进房门就注意到了立在书案前的那道蓝白色身影,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棂间斜斜地照进来,像洒了一层淡淡地金色。
黎文轩快速地收回目光,朝着那道身影拱了拱手:“太子殿下。”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地,站在褚绥身侧的福安先开了口,尖细的声音响起:“大胆!见到太子殿下还不行礼?”
黎文轩被福安那一声呵斥惊得浑身一颤,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膝盖一软地跪了下去,慌乱地行礼:“臣盐运使黎文轩,参见太子殿下!”
殿内安静了下来,除了他微喘的呼吸声,只剩笔尖落在宣纸上的“沙沙声”。
褚绥还在调整自己那幅画,时不时添上一笔。
约莫又过半炷香的时间,黎文轩还跪伏在地上,膝盖疼得他满头大汗,殿下迟迟没有叫他起来,他只能一直跪着,也不敢吭声扰了殿下作画的兴致。
许久之后,褚绥才将笔搁下,欣赏着自己的作品,淡淡地说了句:“盐运使真是好大的官威啊,让孤等了这么久。”
黎文轩脸上的汗沿着下颌滴落在地板上,洇开了一小片汗渍,当他听见太子殿下所说的那句“好大的官威”时,就像被人当头一棒,将他打醒。
他在扬州城作威作福惯了,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他在扬州城可以说是土皇帝都不为过,可在太子殿下面前,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盐运使,若是惹了太子殿下不高兴,先别说能不能保住这乌纱帽,怠慢太子殿下,藐视皇族的重罪扣下来,他这条性命都要交代出去!
黎文轩抖了抖,着急地想要辩解一二:“殿下恕罪!臣并非有意怠慢,是方才有盐课司的库吏来报,说有一批盐引的存根和入库数目对不上,臣怕误了殿下查账,便亲自走了一趟,这才耽搁了时辰,让殿下久等了。”
褚绥盖上自己的私印,让福安将画收起来,随后看向还跪在地上的盐运使,轻笑一声:“那还是孤错怪大人了?”
“臣不敢!望殿下明鉴!”黎文轩说得急,连脖子都红了,连声音都在颤抖。
“起来吧。”
“谢殿下。”
黎文轩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若不是福安在旁边扶了他一把,说不定他腿一软就摔下去了,殿前失仪,可不是什么好事。
褚绥端起一旁的茶盏,低头吹了吹茶汤,“孤到扬州城也有两日了,不知这账册可整理好了?若盐运使整理不好,孤也不介意派人来帮忙,只是这样一来,孤难免多想,盐运使是尸位素餐,难堪此任。”
听到这句话,黎文轩脸色变得煞白,他顾不得膝盖的疼痛,“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臣已将账册整理完毕,等等臣清点完毕,立即将账册送到朱府,让殿下过目。”
“好了,别动不动就跪,孤只是随便说两句,瞧把你吓得。”褚绥将茶盏轻轻搁在书案上,漫不经心地说了句:“那就请大人戌时之前将账册今晚送过来。”
黎文轩讷讷地说了声:“是。”
“福安,送客。”
“是。”福安扶着黎文轩站了起来,侧着身子,微微一笑:“大人,这边请。”
“有劳公公了。”黎文轩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扶着墙慢慢地走出了书房。
福安将人送到了朱府门口,在黎文轩离开之前还不忘叮嘱了句:“太子殿下素来不喜欢失约误时之人,还望大人谨记心中,账册准时送到朱府,莫要再耽搁了时辰。”
黎文轩连忙拱手:“多谢公公提醒。”
等福安的背影消失在朱府门后之后,黎文轩连忙向自家小厮招了招手,“还不快滚过来!”
他的膝盖到现在还肿着,只能让人将他抬上了马车。
“老爷,要不要去医馆?”
“去什么医馆,先去盐课司,将账册送来朱府!”
“是。”
一个时辰后,赶在戌时前,黎文轩将一箱子的账册抬到了朱府,他忙得满身大汗,衣衫不整,已经顾不上殿前失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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