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商阙(3/4)
朝中几方势力明争暗斗,他却始终独善其身,一直跟随父皇身边,为父皇分忧。
上辈子褚稷发起宫变时,也是贺正雅一次又一次劝说褚稷,当时的他一心想保护父皇,可最终还是惨死在褚稷的剑下。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的贺正雅,虽然坐在礼部尚书的位置上,可他却是个有名无实的空架子,不管是仪制司,主客司还是精膳司,所有要职都已经被路相和刁崇的势力所渗透,内部被蚕食殆尽。
当年贡院翻修的这件事也是交给了下面的人去处理,从屋顶漏水到墙根返潮,从号舍失修到工匠偷工减料,还有春闱舞弊,试题泄露等等,春闱接连出现问题。
他作为礼部尚书,玩忽职守,严重失职。
作为主考官的大皇子将所有责任推到了他的头上。
礼部的其他官员在背后阳奉阴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春闱乃朝廷抡才大典,关乎江山社稷,岂能容此疏漏?
最终,大皇子禁足反省,贺正雅卸任了礼部尚书一职,被贬为陛下的起居舍人。
这一世,他不想再看见这样的局面。
褚绥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贺正雅身上。
“贺大人。”
“下官在。”
褚绥倚着明远楼的栏杆上,将整座贡院收进眼底:“贡院翻修的章程,贺大人可有了解过?”
贺正雅下意识地看向史鹤轩,斟酌道:“此事由史大人负责,史大人一向做事细微谨慎,不必下官劳烦这些琐事。”
“哦?”褚绥眉梢微扬,看向他身后的史鹤轩,“若是像贺大人所说,史大人做事细微谨慎”
史鹤轩此时已经冷汗直冒了,他不停地擦着脸上的汗水。
“孤错了,看来史大人并非是在糊弄孤。”褚绥顿了顿,冷冷地笑了笑:“原来是没有把孤放在眼里。”
史鹤轩跪得膝盖都肿了,也不敢抬起头来说话,颤颤巍巍地开口:“太子殿下明鉴!下官绝无此意!”
褚绥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这场春雨不知还要下几日,号舍受潮,影响春闱,兹事体大,贺大人还是亲自将春闱的流程过一遍才好,免得底下的人做事冒失,出了纰漏,你我都担待不起。”
有些话不需要说透,点到即止。
贺正雅听明白史鹤轩都做了些什么蠢事后,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
他确实没料到,史鹤轩胆子这么大,居然敢糊弄太子殿下,糊弄陛下,若是真像殿下说的,届时春闱出了纰漏……
那他就是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罪的人。
“孤听闻,此事春闱的试题是贺大人负责的?”
贺正雅连忙回过神来,应声道:“是下官负责的。”
就在他以为太子殿下是想要过目春闱的试题,而他又不知该如何拒绝的时候,太子殿下突然止住了话题:“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孤乏了。”
“是。”贺正雅拱手作辑:“臣恭送太子殿下。”
听到贺正雅的这一句话,原本在贡院巡视的商阙,抬头望向了明远楼,看到那抹靠在墙头上的明黄色身影,他先是惊讶,随后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
“你们先去巡着。”
“是。”
商阙丢下身后的一群人,快步地往明远楼的方向走去。
恰巧褚绥要下楼,两人碰到了一起。
“太子殿下。”
褚绥瞥了一眼他头顶上那根白玉簪,抿了抿唇:“恭喜侯爷,又谋得一份好差事。”
“为陛下分忧,是臣子的本分。”
刚走出贡院,天色忽然暗了下来,沉闷的雷声从天边响起,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福安取出一把油纸伞,还未等他打开就被商阙却先一步伸手接了过去,“我来吧。”
福安愣了一下,识趣地退到一旁。
褚绥每次与他说话时,总会被他头顶上那根白玉簪吸引,越看越觉得别扭。
商阙好歹也是个家缠万贯的侯爷,府里什么好东西没有,怎么偏偏喜欢戴这根素净、做工粗糙的簪子?
也不怕被别人笑话。
商阙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这可是殿下送给臣的簪子。”
雨很大,油纸伞容不下两个人。
商阙把伞往太子那边倾了倾,自己的半边身子露在雨里,身上的衣服几乎全湿了,黏腻地贴在身上。
褚绥顺着他那根簪子落在他那片湿漉漉的肩膀上,随后错开了目光。
“随你吧。”
马车停在贡院门口,福安接过商阙递来的伞,看着他将太子殿下小心翼翼地扶上了车,然后翻身上马,充当起了马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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