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们(2/2)
接着,巷子里传来沉闷的拳脚声,和压抑的吃痛声。
“走吧,夜深了,也是时候回宫了。”
今天的月色很美,商阙站在巷口,从怀里摸出太子殿下赏给他的那根簪子,白玉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商阙终于收起簪子,从那几团黑影身边走过,转身融入了夜色之中。
“快科考了,还是不喝了吧,我今晚还想回去看书呢。”
褚绥收回目光,被桌子上那满满一盘的果仁给惊着了。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瓷片绽开,茶水四溅。
“殿下。”
打更的老头脚步在这巷口里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什么,随后加快了脚步。
……
“是,主上。”
“怎的如此扫兴?明日再看也不迟。”
几个黑衣男子负手而立,脚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全被蒙着脸,双手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商阙嫌弃地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对着那几个黑衣人,像在吩咐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别下手太重了,闹得不好看。”
原本还被众人簇拥的他,瞬间变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这一世,他把藏在暗处的钉子全部拔起来,或许他的病,也能靠着这些汤药,慢慢好转。
“今天这菜上得这么慢,店家是怎么做生意的?”
褚绥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让福安给挂了起来。
近日来,他梦魇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听说这茶楼里的桃花酿乃是一绝,点上,本公子买单!”
福安端着安神汤从殿外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将汤碗放在软塌上的小茶几上,低声提醒道:“殿下,已经亥时了,该休息了。”
他把那根簪子举到眼前,借着月亮的清辉仔细端详。
褚绥把目光从话本里收了回来,落在手边那盏琉璃灯上,这盏琉璃灯算不上什么珍品,甚至比起皇宫里的花灯还要逊色许多,可偏偏就这么一盏普通的灯入了他的眼。
……
商阙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臣明日再来给殿下请安。”
福安轻手轻脚地收拾着桌上的话本子,将他们整齐归纳好,在看到殿下手边的那盏琉璃灯时,他偷偷瞧了一眼殿下的脸色,斟酌地问了句:“殿下,这灯可要挂起来?”
冯双腰杆挺直,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端着托盘走进了后厨。
听见商阙的脚步声后,他们害怕地蜷缩成团,往反方向挪动,生怕来人会对他们不利。
茶楼再次恢复了热闹,无人再提起“立嫡还是立贤”的话题。
褚绥上马车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何事?”
商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在那,他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再晚些,宫里该落钥了。
夜风习习,带着早春时节的凉意,帷幔也跟着轻轻摇晃。
“你若是觉得在京中太闲了,孤明日就去请旨,让你滚回朔方。”褚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抬脚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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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团黑影东倒西歪地躺在巷子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他阴沉地盯着楼下那个穿着粗麻短衣的穷书生,像是要用眼神在他身上剜出几个窟窿来。
受到惊吓的他们在地上拼命扭动挣扎,衣袍蹭满了灰土,头发凌乱,发冠早就不知掉哪里去了。
巷子里的声音渐渐小了,连喘息声都低到几乎听不见。
褚绥沉默了好一会,让福安把商阙剥的那盘果仁打包带走。
“就挂在东院那棵梅树下吧。”
那是儿时,商阙与他一同种下的梅树,当初那株瘦弱的小苗,花开几季,满院生香。
马车缓缓向前行驶,商阙笑着喊了句:“殿下与臣多年未见,怎舍得让臣回朔方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看着马车一点点走远,哪怕没有得到殿下的回应,商阙的脸上仍挂满了笑容,直到那辆马车融入夜色,他才慢慢敛了笑意,转身拐进了一条暗巷。
巷子里黑沉沉的,伸手不见五指。
不知为何,他此时的心绪有些乱,他揉了揉眉心,随后端起那碗安神汤喝了一口。
商阙踹了踹距离他最近的那团黑影,那人疯狂地摇了下头,随后,一股尿骚味在空气里蔓延。
商阙把瓷盘推到他面前,微微荡开了唇角:“殿下还想吃点什么?”
吕稷铁青着脸,攥着茶盏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收紧,瓷片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咯咯”声,一道细小的裂纹从盏沿爬了下来,他猛地松了手,茶盏掉落在地上。
“真美。”
那几个围绕在吕稷身旁的书生面面相蹙,轻咳一声,扯开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