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桂花(2/2)

    “周太医选择自缢，莫不是怕太子问责？”

    而刚才太子殿下那一眼，张衡似乎明白了。

    皇帝“嗯”了一声，神色稍缓。

    他原本已经做好回太医院会被周太医刁难的准备，没曾想周太医今日没来当值，而太医院里的其他人，对他一改往日的冷眼相待，竟对他客客气气的，甚至还有些热情。

    直到许久，褚绥放下手里的茶盏，“啪嗒”一声磕在桌案上，打破了殿内死寂的气氛。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恍惚地回过神来。

    殿内瞬间传来阵阵私语声从各个角落同时响起。

    皇帝起身离去。

    “余毒未清”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巨大的水花，荡开一圈圈的涟漪。

    若是太子病逝，那三皇子最有可能继承太子之位。

    话说到这里，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三皇子褚郸。

    张太医没有起身，继续跪在那里，头上的汗水不停地滑落脸颊，他咬了咬牙，继续道：“只是太子殿下体内的余毒未清，所以才会咳嗽不止。”

    太子殿下许久未在宫中露面，今日一见，那脸色比从前更苍白了几分，整个人看着消瘦了不少，连走路也需要身边的太监搀扶着，殿里的炭火供应就没停过，太子殿下竟然还披着一件大氅。

    张太医嘴唇微微颤抖，他还是第一次面圣，难免有些惶恐：“回陛下，太子殿下的药里，有一味药材叫做‘砂仁’，这味药本身没有毒，是一味温补的药材，对殿下的身体并无大碍。”

    “给朕查清楚太子药里的砂仁是怎么来的，膳房的桂花糕是谁安排的，周太医为何自缢，这里头，桩桩件件都给朕查清楚。”皇帝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周太医为何要害太子殿下？”

    “嘭”的一声。

    “这张太医说的‘余毒未清’是怎么回事？太子殿下中毒了？”

    说话的是大皇子，他震惊地看着张太医，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真相。

    “可这宫里谁不知道太子殿下喜食桂花糕！周太医能不知道这件事吗？！”

    “可这也不能证明是周太医的问题啊，张衡不是说了吗，这药本身是没问题的，只是不能与桂花同食。”

    昨夜他从东宫回来后，一夜未眠，他如今是跟太子殿下同一条船上的人了，自然当尽心尽力，不管结局如何，那都是他的命。

    褚绥轻轻地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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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花”两个字让所有人心头一凛，宫里谁不知道太子殿下喜食桂花糕，经年月累，恐怕这毒素早已深入五脏肺腑。

    所有宫人朝着御前的方向齐齐跪下，浑身发抖。

    “余毒？”皇帝猛地站起身来，看向太子殿下的目光带着震怒和不可置信，“太子中毒了？”

    张衡心头一震，连忙垂下眼帘。

    他收回手，站起身来到御前，又跪了下去：“回陛下，太子殿下近日受了风寒，臣开几剂散寒的方子，殿下服下后，将养几日便好了。”

    当延安公公宣旨让他来乾清宫为太子殿下诊治的时候，这一路上，张衡的心情跌宕起伏，他还没来得及跟殿下商量，也不知道殿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万一他说错话影响殿下大局，这可如何是好？

    张太医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继续说道：“这药对太子殿下确实无碍，可这药不能与桂花同食，若是这两者长期同时服用，便会伤及肝脏，日积月累，毒素沉积，身体便会每况愈下，太子殿下是因为体内的余毒还未排干净，所以才会咳嗽不止。”

    而太子殿下本人此时正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像是一副随时都可能睡过去的模样。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太子殿下身上，各怀心事。

    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疑问，太子殿下是不是没有多少时间了。

    跪在他身旁的张衡，仔细地给他诊脉，心里泛起了嘀咕，太子殿下这病比昨天明显有了好转，怎会咳成这样？

    茶盏砸在地面上，瓷片四溅，茶水泼了一地。

    “退席。”

    他悄悄抬头，刚好撞进太子毫无波澜的一双眼眸里。

    “太子这药一向是周太医负责，太子的病他最清楚。”

    “既然无碍，那‘余毒未清’谈何说起？”

    这是明眼人都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