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长发依旧松散束在脑后，配上那张妖异绝伦的脸和满身若隐若现的纹身，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危险又迷人的魅力。

    这天午后，江不问突然听见沈归年淡淡地说：“我要走了。”

    市场里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走了？！

    然后，他指尖一点，另一套衣服从衣柜里飞出来，落在了江不问身上——简单的白色卫衣和浅蓝色牛仔裤，还有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

    江不问听得目瞪口呆。

    他主动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和湿润的眼睛，笨拙地用自己唯一能想到的方式挽留。

    有调皮的小孩骑着自行车从旁边掠过，带起的风吹动了他的衣角，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沈归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上前一步，带着凉意的手指捏住他的脸颊，力道不轻，迫使他抬起头。

    沈归年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低笑一声，松开了手。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比第一次面临夺舍时更甚。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猛地翻身，不管不顾地扑过去，紧紧抱住了沈归年冰冷精瘦的腰身，把脸埋在他布满纹身的小腹上：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压上来，反而在床边坐下，将江不问搂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冰冷的胸膛上。

    “累了就睡会儿。”沈归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抬手，有些生疏地拍了拍江不问的背。

    “买……买菜？”江不问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起初，沈归年只允许他在家穿一件宽大的t恤，长度堪堪遮住大腿根。

    江不问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久违的布料摩擦皮肤的感觉让他有些恍惚。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阳光正好，是白天。

    买菜

    久违的阳光和空气扑面而来，江不问不适应地眯了眯眼。

    这两个字像惊雷炸响在江不问混沌的脑海。

    沈归年没再解释，站起身。

    沈归年真的不怕阳光。虽然打着伞，但那更多像是一种习惯或姿态。

    出门前，沈归年还是从门后拿了把黑色的长柄伞，撑开，将两人都笼罩在伞下的阴影里。

    他们去了附近最大的一个菜市场。

    这条堕落的路，他走得比想象中更快，更彻底。

    随着他的心意，那身标志性的破碎布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极其现代、甚至有些潮流的休闲装扮——纯黑色的修身长袖t恤，完美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紧窄的腰身，下身是一条版型利落的灰色工装裤，脚上凭空变出了一双黑色短靴。

    “别走……我还想要……求你别走……”

    后来，连那件t恤也成了多余。

    “外面……是白天。”他讷讷地提醒，带着难以置信。

    江不问试过抗议，哭着闹着要一条裤子，换来的是一顿更凶狠的教训。

    沈归年似乎对这一切很感兴趣，他拉着江不问，穿梭在嘈杂的摊位间，挑选食材。

    “你急什么？”沈归年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我要去买菜。你也去。”

    不知从哪天起，江不问自己主动脱掉了。或许是觉得反正总要被剥掉，或许是在日复一日的暴露中，那点可怜的羞耻心终于被磨平。

    沈归年低头看着他，美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有些粗鲁地揉了揉他汗湿的头发，然后屈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在光线下毫无异样，只是肤色过于冷白，显得有些非人。

    鬼魂……不是怕阳光的吗？这家伙就这么大摇大摆出去？

    “名为不问，你却颇为聒噪啊。”沈归年似笑非笑，“我当年的能力，说出来吓死你。现在……哼，确实是被削弱了很多。”他松开手，“放在以前，我嫌太阳晒了，太阳都得为我落下。”

    这牛皮吹得……也太离谱了吧？但看着沈归年那理所当然、毫无惧色的样子，他又有点将信将疑。

    那些曾经让他感到羞辱的夸赞和讨好，渐渐掺入了一丝真实的沉迷。

    走了？去哪？不要他了？杀了他？还是厌倦了，去找新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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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痛苦到麻木，从麻木到讨好，从讨好到享受。

    “走吧。”他揽住江不问还有些僵硬的肩膀，推开了那扇久未开启的房门。

    被沈归年半搂半推着走在老旧小区的巷子里，他心脏砰砰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