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他起身，从床底拖出一个上了锁的旧木箱。

    他没说彻底解决，也没说自己解决不了。

    后面的溢美之词一堆，什么“温润如玉”、“端方君子”、“道法高深”、“慈悲为怀”……总之，怎么看都是一个完美无瑕、值得后世子孙顶礼膜拜的祖师爷形象。

    只是“暂时镇压”、“封于井底”、“可保暂且安宁”。

    旁边还有一幅小小的、用细墨勾勒的画像。画中人穿着一袭广袖长袍，侧身立于松石之间，仅一个背影，却已显风流姿态。

    但越是临近目标，他反而越抠搜。平时能坐地铁绝不打车，能自己做饭绝不下馆子，衣服除了必要的行头，都是淘宝打折款。用他的话来说，这叫“创业未半，勤俭持家”。

    江不问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云淡风轻，缓缓开口，声音沉稳：“邪祟已被我暂时镇压于井底封印之中。此物凶戾，盘踞日久，根深蒂固，非一时可彻底根除。”

    话术，这都是话术。

    “大、大师……”赵先生爬起来，声音还在发颤，“那、那邪物……”

    他喃喃自语，把支票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口袋。

    沈归年是他从小听到大的传奇，是家族辉煌的象征，是他半吊子生涯里唯一的精神寄托和底气来源。

    “怎么可能！”江不问嗤笑一声，摇摇头，把族谱合上，“一定是那老鬼疯了，或者认错人了！我的偶像，怎么可能是那副鬼样子！”

    回到家，江不问才彻底松了口气，双腿一软，差点没瘫在楼道口。

    坐到书桌前，他打开台灯，暖黄的光线驱散了一些夜晚的寒意。但他心里还梗着件事——那个恐怖的老鬼，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画旁注解：“沈氏归年，风姿特秀，器宇弘深，通玄妙法，泽被后世……”

    缓了好一阵，心跳才慢慢恢复正常。他爬起来，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舒适的家居服，才觉得重新活了过来。

    而不是……井底下那个吓死人不偿命的、疑似有奇怪癖好的老色鬼！

    江不问矜持地推辞了两句，然后勉为其难地收下了那张数额惊人的支票。

    江不问拧着眉头，越想越觉得离谱，又隐隐有点不安。

    果然，赵先生和几个佣人陆续悠悠转醒，茫然地看向四周，最后目光聚焦在背对着月光、身姿挺拔、负手而立的江不问身上。

    反正钱拿到手他就跑路，这家人以后是死是活，关他屁事！

    他摸出那张支票，对着昏暗的灯光看了又看，上面那一长串零，终于让他惊魂未定的心得到了一丝真实的慰藉。

    赵家人哪懂这些门道，只听到“镇压”、“封印”、“安宁”这些词，再看大师那副高深莫测、仿佛耗费了巨大心力的样子，顿时感激涕零，差点又要跪下磕头。

    他现在银行卡里的数字，加上今晚这笔，足够他达成目标了。全款买房，盘个小店，余生躺平。

    “值了……妈的，差点把命搭上，总算值了……”

    江不问看着画像旁那些描述，又想起今晚那个用头发缠他、声音带着调笑他、逼得他咬破舌尖还说他调皮的恐怖黑影……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救命之恩！”赵先生激动得语无伦次，立刻吩咐管家去准备酬金，而且是双倍，不，三倍！

    那老鬼看样子暂时也不想出来，大家相安无事最好！

    他顿了顿，在赵家人瞬间苍白的脸色中，继续道：“我已设下禁制，将其封于井下。只要不主动破坏井口封印，不靠近井边三丈之内，可保家宅暂且安宁。”

    在他心里，沈归年就该是画像上那样，仙风道骨，高不可攀，悲天悯人，是云端上的神仙人物。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挪上楼，打开房门，反手锁死，又颤巍巍地搬来椅子顶在门后，这才背靠着冰冷的房门，缓缓滑坐到地上。

    打开锁，里面没什么值钱东西，只有几本纸张泛黄、边角磨损的线装书，一些零碎的老物件，还有一本用油布仔细包裹着的册子。

    他把族谱和画像重新收好，放回木箱锁起来。

    太吓人了……真的太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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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分钟都不想多待，借口消耗过大，需静修调息，婉拒了赵家留宿的盛情，拿着钱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座让他心有余悸的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