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4/5)
安留良一时间没敢起身,犹豫着回话:“陛下……公主现在不在宫中。”
一瞬之间,宣景帝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去找。”
“陛下……”安留良没有马上动身,因为他觉得宣景帝可能等不到昭和公主来了。
宣景帝看出他是什么意思,也轻易被他的犹豫激怒了。他坐在榻边,张口前先吸了一口风,整个人又开始咳血。大臣和太医拥了上来,他却只看着安留良,在咳喘中脸色阴沉地命令道:“快去!”
安留良快步离殿,宣景帝扶着床榻,看着面前“嘘寒问暖”的朝臣,声音低沉:“来人,拟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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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的牢房里没有床,没有席子,只有侵着霜的泥地和一层薄薄的稻草。
短短两天,余氏又昏了两次,第一次是见自己和儿子身在牢房,第二次是听到兄长被擒。如今她缩在墙角,抱着膝盖瑟瑟发抖,发髻散乱,再没有半分侯府夫人的派头。
守在余氏身边的是韩识烨,他靠在母亲身边,替她将所有人的目光隔开,眼神警惕,直勾勾地盯着牢房外来回巡逻的狱卒,根本不敢合眼——他们这群人里,只有他们既是韩益的妻儿,又是余锞的妹侄。
不说外面的人如何,便是如今被关进大牢的韩家亲眷,人人都想杀了他们。
韩识钦靠在最里面,短短一日,他便经历了丧母和沦为阶下囚,曾经他认为光鲜的、高高在上的举人身份,在这里毫无用处。如今他双手戴着镣铐,因为反抗激烈,脚上还加了一道重枷,手脚皆磨出了血痕,但因为脸上的瘀伤,已经学会了一声不吭。
朔风从走道的窗子灌进来,细密地扎进入的骨头里,把人吹得痛苦又清醒。
牢房里没有炭火,也没有厚被。韩家其余女眷挤作一团,在墙角互相靠着取暖。温宜把被抄家时还未来得及换下的氅衣披在韩老夫人身上,袄裙外的兔绒比甲给了赫氏的女儿——那个小丫头名唤玥儿,甚至还未足百天。就在几日前,赫氏还和韩玿商量说要如何办这百岁宴,可如今,天上天下两个境地。
玥儿冻得嘴唇发紫,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赫氏把她裹在温宜给的比甲和自己的怀抱里,轻搓着她那小小的后背,嘴里含糊地低声哄着:“不怕不怕,娘抱着就不冷了……”
温宜怕小孩子和老人顶不住,走到牢房边,问路过的狱卒能不能要些热水。
那狱卒不认得她,听到声音,刀鞘撞上栏杆,哐哐作响:“都已经是死囚了,还敢提要求,都给我安分些!”
他这一拍,吓得牢房里的女眷瑟瑟发抖,大家听到“死囚”二字,又低低地哭了起来。
温宜倒是没有害怕和惊慌,她站在众人面前,取下鬓边的发簪递出去,请他行个方便。
狱卒的目光在簪子上停了一瞬,觉得她还算识相,正要伸手去接——
“放肆!”
甬道外传来一声力喝,那声音又尖又细,像是内宦。
温宜转头看去,只见昏暗的尽头走进个深袍人,他手握拂尘,眉头紧拧,面色沉沉,确实是个太监。
狱卒还不知那话是对谁喊的,以为来人是来替他撑腰的,当即踹翻了温宜脚边那只破碗,碗翻倒在地,水洇了一地,他盛气凌人道:“听到了没?都已经是阶下囚了,还敢吆五喝六!”
太监没理他,径直走了过来,在牢房门前站定。细长的眼睛从温宜身上掠过,落在那枚玉簪上,眉头拧得更紧了几分。他没接那簪子,而是看向狱卒,手里的拂尘忽然甩了出去,甩在那人脸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狱卒惊觉自己会错了意,脸都不敢捂,膝盖一软,扑通跪了下去:“公公饶命!公公饶命!”
“韩益犯的是谋逆大罪,那是圣上定的事,老奴不敢多说。可韩家的女眷们是跟着下狱的,她们没拿过刀、没传过话、也没签过一份文书,连韩益在朝中做什么都未必清楚。韩大少爷在宫里护着圣驾的时候,刀就架在他脖子上,他退过半步没有?韩三爷如今带着人在城外堵住叛军,身上中了两箭,他退过半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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