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1/5)
这几日, 韩旭频繁出入定国公府,来的次数之多,叫姜老侧目。
飘雪的天里, 两人又切磋完一场, 这会儿正冒热气,姜老抱着腿坐在檐下喝茶, 看韩旭用热帕子擦脸,面上有些得意, 因为今天打中了韩旭一拳:“你小子怎的天天往我这儿跑。”
韩旭晃了晃肩膀,没什么感觉, 肩膀上的伤应该没事,不然叫温宜知道了又得着急:“我来的勤您还不乐意?”
姜老怎么可能不乐意, 他的脚好不容易好全了, 天却冷了下来,冬狩卧冰的,昭和公主都不让他去, 他闲得发慌, 得亏韩旭来陪他解闷。
姑娘和小子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昭和不能日日出宫, 姜老又是军营出来的, 昭和能陪他骑马蹴鞠念兵书,可若是动手切磋就有些胡来了。但韩旭不一样,韩旭身手不错,看着还人高马大的, 用姜老的话来说就是看着耐打,虽然一连练了好几日,姜老很少有碰着他的时候。
“我怕你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姜老双手把着两条腿,“说吧,到底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就陪您说说话。”
“从前在永定河修堤坝的时候日日都见,那会儿没瞧见你有这么多话想同我说。”姜老知道他不是个话多的人,现在这样才叫人觉得反常。
韩旭擦完汗,挨着姜老坐下。
只他才坐下来,姜老鼻尖一动,就闻到他身上的草药味了:“你小子受伤了?”
“那不能够。”这是在说他那拳不至于把他打伤了。
姜老看他还有心情开玩笑,应当是伤得不重,但他还是叫陆叔拿了上好的金疮药:“你小子不会是想讹我吧。”
韩旭笑笑:“我要真想讹您,方才就应该直接躺地上。”
“那不能够,你还是要点脸的。”姜老虽不愿意承认,但韩旭这点像他。也像姜瑱。
“……想我师父了,所以来看看您。”
算算日子,确实也快到韩力的忌日了。对于国公爷这样的人来说,韩力不过是个乡下打铁的,托大地说一句,勉强算姜老手底下的兵,虽然只是八万将士里的一个小小总旗,连见姜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而因为想到已经离世的师父所以来看自己的外祖父,这话听来确实叫人不愉快。韩旭说:“您要是介意,我往后少来。”
他那师父姜老听过的,他小时候要不是因为有师父收养,早饿死了。姜老一听这话,顿时黑了脸:“我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吗!你爱来不来。”
韩旭看着他想师父,他又如何不是看着他,想起姜瑱。
祖孙俩以茶代酒,姜老想着方才的切磋,说着说着忽然说:“……你那招很像阿瑱。”
韩旭挑起眉梢:“是吗?”
这话对他来说算得上是夸赞了,毕竟姜瑱可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
姜老见他太得意,又说:“不过比他还差一点。”
韩旭回道:“那你比他差两点。”
这就是在说姜老比不过他,也比不过姜瑱的意思了。
姜老不服气道:“我是他老子。”
怎么可能比不过他。
韩旭觉得有意思:“长江后浪推前浪,他是你儿子,你比什么?望子成龙不好吗?”
“……”
姜老沉默下来,看着飘雪的院子出神,许久才说:“好啊,怎么不好……”
就是因为太好,所以才离他而去了。
一句话,带着叹息,像是冬日的风,吹开了薄雪覆盖下虬结的树根,露出里头唯一仅有的碧色,它随着姜老的心跳时隐时现,带着个沉重的名字,叫做思念。
韩旭听着姜老这一声叹似的感慨,心口密密麻麻地震颤着——您时常会因为姜帅的离开觉得惋惜吗?又或是时常觉得想念?可这些话不必问出口,便已经有了答案。他想着近来窥探到的有关姜帅离世的旧事,忽然有些不知该怎么开口,像是不忍心再伤害这个看起来高大健朗,但其实早已遍体鳞伤的父亲。
最后,韩旭只是将胳膊搭在了姜老的肩膀上,握着茶盏同他碰了碰杯。
后来陆叔拿了金疮药来,姜老亲自给他看的伤涂的药——
“怎么弄的?”
姜老是久经沙场的人,韩旭的纱布一揭下来,他就知道是箭伤。
“有人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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