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3)

    桃月不服气,说话渐渐没了顾忌:“韩家口口声声说愧对老太爷,到头来便这样欺压小姐……当初若不是老太爷,被贬韶州的就是他们韩家。”

    此事被人告到赖家,老侯爷吓出了一身冷汗,要知道韩家当时也有两位娘娘在宫中,正同赖贵人斗得厉害,这话若是传出去,韩家仕途难保,性命堪忧。

    韩旭虽长在乡下,却也耳闻世家豪门之间的盘根错节、利益牵扯,他没想多深,毕竟就算在村里,两家人结亲总要图些什么,比如王嫂看上王叔力气大能种田,燕嫂是图燕叔替她还债,王叔和燕叔就呆些,图人家贤惠漂亮。

    言外之意是没有转圜余地了。

    温宜看着桃月,只觉得她年纪还小,说出来的话稚气可爱——韩家有太后做倚靠,又有官职爵位在身,那乡下汉便是再草包、再刁蛮,那也是承恩侯府的嫡长子。

    而也是那一年,宫中赖贵人的胞弟一路靠人保驾护航到乡试,却被温祖父刷了下来。

    赖家知道自家小儿德性,被赶出来后,直接一封家书告到了赖贵人那儿。

    到最后,是温祖父站出来顶了这话,说此次阅卷公平公正,若是不服,尽可磨勘查卷。

    温宜才从祖母屋里出来,看到的便是桃月着急的面容,她年纪小,藏不住事,今日洒扫时发现绣架上的百寿图不见了,寻明秋一问,便什么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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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老夫人看他是真无心,又说:“这婚事,还是温宜亲口答应的呢。”

    赖贵人那时颇得先帝宠爱,她那胞弟在地方更是为非作歹,因为榜上无名的事,暗中给温祖父找了许多麻烦。温家老爷心如磐铁并不理会,老侯爷却心直口快,一次醉酒竟大放厥词说就算不是他们二人做乡试考官,赖家小儿也不可能中榜,还说他写的文章狗屁不通云云,最后说的是赖家无男儿,不往仕途精进,只能靠美色蛊惑圣听。

    “小姐当真要嫁给他?”

    女子同男子到底是不一样的,退过亲的姑娘家什么处境,韩旭还是知道些的,遑论他现在“家大业大”。他沉默了会儿:“先前大夫人说亲时,我还没回来,家里对我的情况怕是不大清楚,我不是不信祖母,只觉得还是得把话说亮些,毕竟成亲是一辈子的事,还是明明白白的好。”

    那时,韩家还没有爵位,只是京中一个普通的小官门户,而温家也是初到京城。

    老侯爷和温祖父是同窗,两人一块儿中榜登科又一块儿到宿州任乡试考官。温祖父为人清正不阿、铁面无私,那年乡试,寒门学子中榜很多,在宿州被叫“清榜”。

    温宜“嘘”了一声,示意祖母刚睡下,两人走到廊下说话。

    后面的故事便很好猜了。

    韩老夫人自然是应允了,吩咐道:“贵喜,明日你领着大少爷去一趟温家,再问问。”

    至于他嘛,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往后如何,他自己还过不明白呢,成什么亲呢?

    “近来京中都传遍了,那承恩侯府的真少爷是在峪北下头的村子找到的,那可不是什么富饶的地方,山林四塞、瘴昏日蛮,连年灾祸匪患,朝廷派出多少赈济、兵马镇压都于事无补,穷乡恶水出刁民,那真少爷未读过书,更不识字,从前在村里就跟着个鳏夫打铁,一身的蛮力,连土匪都不怕,听说韩三爷去接人时,他们在路上还遇上了打劫的,结果还没动手,就叫真少爷那一张黑不溜秋的脸吓跑了……小姐怎能嫁给这样的人……”桃月说到这处,两只眼睛都红了,觉得自家小姐受了天大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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