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滑雪(2/3)

    还是原定的周四，整装待发。

    垭口往上切的这段险峻的崖坡，冰镐凿下的声音很闷，钝到砍向石头一样，手臂在几次挥动后开始发酸，震感从指尖蔓延到手腕。

    头灯的光柱照射着远处的雪坡，也扫向了那看不见轮廓的山脊，黑夜中更显深沉。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转变，浓墨般的夜逐渐被稀释成透明的灰，再被厚实的橙红色日出取代，雪山冷白色的轮廓映射天光，拓落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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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记得她说过人生应该淋雨，奔跑，充满对生活的探索欲和感知力，跌倒受伤也没有关系。

    “郁岩青，你还是没懂我的意思。”她看似冰冷，早已融化了春意，“我想你需要我，就像我需要你一样。”

    郁听禾站在帐篷外的雪地上，脚踩着坚硬的冰面，这里是滑行的终点，同样是她出发的。

    他们想要顺着往上攀爬，必须借助冰镐的辅助，一步步凿进冰层，将身体拉上去。

    海拔每往上升，空气中的氧气就往下减少，跟拍摄影师身体扛不住这种高海拔与高强度的双重压力，只能在四千三百米左右的位置安营扎寨，停留等待。

    她的妹妹，还是心软了对吗。

    或许将纪录片的形式做成全程直播，从山顶到山脚，从雪山到风声，每一个细节都能完全真实地呈现，更具震撼与意义。

    无人机的嗡鸣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在天上环绕拍摄，直播是同步开始的，导演在山下的大本营里盯着监视器屏幕，那里跳动着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

    “婚礼的事，我不愿意是因为不想自己的感情，会在将来成为一条可能被无数声音质疑、揣测，被放在显微镜下反复审判的新闻，不是我不愿意帮你。”

    她的手套已经沾了雪霜，手指陷进雪层里用力拉拽，确定坡面吃得住力，再抬起脚往上蹬。

    郁听禾与她并肩站在一起，看着外面那片灰白色，没有边际的天空，深思并且认真地做了个决定：“也许还有另一种可能。”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大本营的灯已经亮了。

    郁岩青终究不敢再回以对视，她转向窗外，看着萧瑟凉意的庭院，缓慢说道：“对不起，小禾……”

    郁听禾调整雪镜到合适位置，扯下面罩深吸一口气，那温度凉得像碎冰渣子，从鼻腔冻到胸肺，却也让人更清醒。

    摄制组和后勤组的人比她起得更早，无人机的螺旋桨还没转，但机械臂已经展开，好几台蹲在雪地，随时准备起飞。

    “行，你去吧。”郁岩青终于说。

    风声撕裂的对讲机中的声音，传不了多远。

    “你说婚礼和爱情，大家会感兴趣，还是……”郁听禾转过头看向姐姐，对抗和较劲的力量将她眸光激发得很亮，“一个勇敢的女性完成一项五千多米的高山挑战，更值得被记住？”

    四点整，队伍出发，以往护在她前面的魏绍之，这次将领队的身份交给她了。

    她欠她很久的，一个道歉。

    向导提醒着他们拿出冰镐，指了指即将要攀爬的那段路，那道山脊像一把刃面朝上的刀，两侧都是陡峭的雪坡，风从左边吹来，把表层的雪吹成了细密的雪雾，贴着坡面漂浮流动。

    郁岩青脸上的愣怔很短，从眼底蔓延到整张脸的松动，她的妹妹已经不是需要她的庇护，需要姐姐点头同意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的小孩了。

    她带着一点小心翼翼，怕被否定又忍不住分享的期待说：“这样是不是更有意思一点？”

    山峰那个亮黄色的身影，和她身后刺眼的灰白形成强烈冲撞，雪板斜挎在背上，背包勒得紧。

    再到五千米以上，只剩三人，前行的向导，魏绍之，还有她。

    她穿着姜黄色的羽绒滑雪服，身后是气袋背包，雪崩时可快速拉绳充气，让人浮在雪表不被深埋，信号收发器、探杆、冰镐雪铲和简易急救包这些装备都是必备的。

    很轻的呼吸落在玻璃上，白雾慢慢化开，世界安静得只剩光影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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