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黑松木(2/5)
那边的郁鸿义脸色早就愈发变黑,终于等到汽车消失于庭园外门后,不再掩饰,那张商场叱咤风云几十年的脸上,露出了冰冷的愤怒。
什么场面、什么氛围。
郁岩青从容自如地应对着父亲那些绵里藏针的盘问时,郁听禾也顺便观察了男生的反应,他在照顾姐姐口味方面的细节做的还挺到位,偏头看向郁岩青的时候,眼神中好像有什么很复杂,却微妙熟悉的东西。
郁岩青手指搭放在桌上,像座雕塑,表情没太多变化,就算眼前身为父亲的他只把她当做是雕塑,她也已经是不会被外力轻易改变形状的她了。
四周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郁听禾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滞了一下,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而是因为姐姐的态度,说出这句话的方式。
真是稀奇。
甚至开口的问话没有一句是朝向他的,仿佛只当他是不存在,一个个尖锐的问题像钉子一样,对准了郁岩青深深扎进。
“给你三天的时间,把这件事处理干净,该离婚离婚,该补偿补偿,那个小孩那边,条件随便他开,然后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郁岩青在他即将起身离开时,伸手握住了他,然后将自己的车钥匙放到他的掌心:“开我的车,先回我那。”
很明显,郁家并没有将他以客的礼遇对待,郁鸿义坐在主位,没有朝着男生发难,或是用难听侮辱的言语评价他的家世和目前经济状况。
还敢和她调情,脑子碎掉啦!
郁听禾叹了口气低头喝汤,再看向旁边的人,整个餐桌似乎只有席朝樾还在正常用餐,动作不急不缓的,还能有闲心给她夹菜,与她讨论菜品的咸淡,目光交汇的一瞬间,缓解了她心里的忐忑不安。
席朝樾虽然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能感觉到那略微嫌弃的一声啧,是对他的不满,于是伸手放到她的腰上轻轻捏了一下,郁听禾痒得只能闪躲,然后拍掉他的手,别闹。
“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刺耳,并不舒服的一句话,以逐客令的口吻对他说。
“没办法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郁岩青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波的湖水,“我已经跟他睡了,得对他负责。”
他无需为自己解释、辩护,试图证明什么,他说的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他这个人的存在,就足够震撼。
卞嘉良详细且清晰地向栗秋黎介绍了自己的情况,没有那种急于求成地表现,整个过程谦逊有礼。
郁听禾还没来得及仔细再看,就听见筷子搁在碗沿,发出一声极清脆的瓷器碰撞声,旁边的佣人有条不紊地撤走餐碟,换上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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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谈论关于工作上的细节话题,郁听禾插不进去,只能余光不断扫过母亲的平静神色下的深浅变化,母亲都不像父亲那么严厉,询问了他的年龄籍贯,毕业院校,目前的工作和未来规划。
面对郁鸿义投去的审视和压迫目光,卞嘉良没有躲闪,也没有迎上去硬碰硬,眼神很稳,平静又礼貌地保持着不卑不亢的状态。
郁听禾想出声帮姐姐说些什么,却被旁边的席朝樾及时按下,父女之间的积怨早不是一两句能说清的小问题,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旁人再介入,只会加倍拉大矛盾。
郁鸿义以为女儿的沉默是犹豫和动摇,于是语气放缓一些,仿佛是胜利者在给予败将最后的体面:“你还不到三十,有能力,有魄力,婚姻将会是你在事业上最好的助力,这个人不行,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不要再让我多说了。”
这道甜品上桌,意味着晚餐结束,郁鸿义用审视下属,或者更准确来说是在审视一件来路不明的商品,目光落在了卞嘉良身上。
卞嘉良脸上的沉稳不是装出来的,哪怕是这样也没有显露一丝慌乱和畏惧,或许更深层的是对她的信任。
晚餐是家里阿姨做的,今天的菜色和平时没什么区别,清蒸鲈鱼,老鸭汤,清炒鹿茸菇,红烧肉等等,都是一些家常菜,可是今天是待客啊。
和刚刚比起脸也变得纯情腼腆起来。
有一种“这是我选的路,我接受一切后果”的悲壮感,任何力量都不可逆的清醒。
男生微微颔首,然后用足够清晰的声音,与在场每一个人问候后离开,郁听禾好久没见过这种还会害羞的小男生了,称奇的目光从他身上挪回了席朝樾这边,小声地啧了下。
他手像烫到似的,稍一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