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绣球花架(2/3)

    后背轻轻靠着那铁艺花架，蓝紫的绣球花丛间，那双眼没半分轻佻，反而是柔得化不开的光。

    郁听禾盯着微信静静看了几秒，眼眶又开始泛起不自知的湿意，今天她几乎都在哭，只要想到苏比就会哭，此刻脸和眼睛已经浮肿得不成样子。

    这是刚刚。

    他随意屈起了膝盖，没刻意坐直。

    视线不动声色地从他的身体扫到旁边的坐垫，席朝樾竟是没什么讲究地直接坐在草地上。

    所以今天，在这个她们一起生活过十几年的地方，只有她和它，齐管家准备的只属于她们俩的告别仪式。

    郁听禾抬起头，眼神凶巴巴地看过去：“你来干什么？”

    冰凉的酒杯从侧边贴上凝满了湿意的脸庞，冰块的冷渗进发烫的皮肤，像是给烧灼的情绪渐渐降温。

    郁听禾坐在浅藤色的软垫上，旁边是另一个垫子，上面放着苏比的小盒子，风声静，蝉鸣淡，就好像从前它也是这样安静地坐在她身旁。

    “现在轮到我来哄你睡觉了，去到汪星终于不用再因为我不停亲你而不耐烦了，你现在是一只自由的小狗了。”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在她身旁坐下。

    ：【节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告诉我】

    她的声音起初是轻缓的，像往常那样絮絮叨叨，可是随着眼中蓄起的泪珠，逐渐连身体都低伏了下去。

    除了收拾好苏比留下的东西，郁听禾没太多力气去关心其他的事情。

    但是旁边都还放着苏比的东西，谁允许他坐了！

    -

    ：【烧胃】

    “你是不是忘了为什么？”席朝樾挑了挑眉，“而且，谁说我和它没有感情了？”

    郁听禾嗔道：“那你每次见它还绕着走，明明不喜欢它，有什么好道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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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听禾一袭素白衣，身形未动，却能感到有阴影从前方覆了过来。

    送它去殡仪馆的那天，好多人。

    但还好，还有齐叔。

    笑着的，奔跑的，调皮搞怪的。

    “谁要听你的，谁要你管啊。”

    6月21日/10：16分

    可是，好像还没有好好再和它说过道别的话。

    “其实离开也没有关系，这世间生命千万轮回，我相信你会不断回来看我，或许是路边的小草，或许是晚风中的蝴蝶，我们会不断相遇，再重逢。”

    “没有养过小狗就不能来了？”

    “除了想你，我好像什么都不能为你做了。”

    “我会一直想念你，直到我们再次遇见。”

    早上她带着苏比去火化之后，发了一条朋友圈，很多朋友知道后都发来了安慰的微信，也有他的。

    ：【难过的话哭一哭】

    修剪清理完身体，剪下毛发，将苏比放在小小花床的那天是它的葬礼，和朋友，和家人，和这个世界都说了再见，最后才是她吧。

    微微低下头，把手机扔在一边。

    “苏比不喜欢晒太阳，喜欢下雪天，会偷偷藏起自己的冻干在沙发下，尾巴尖尖不能被人碰，喜欢玩毛线球但是会误吞，对不喜欢的人会故意把很多口水蹭在他的手上。”

    这位在郁家工作了十几年的管家，总能把一切都打点得很好。

    清晨的风将花枝揉得软了些，花园里特地增添了些欧式元素，两侧的绣球花擎着饱满的蓝紫，白色铸铁花架下挂满了苏格的照片。

    ：【哭过之后别喝太多酒】

    这些年他看着郁听禾长大，又何尝不是看着苏比在长大，为小狗和她举办的这场告别仪式，是真的很用心在筹备。

    草叶不知被谁踩过，发出极淡的声响。

    郁听禾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

    夏日的蝴蝶受不了逐渐升起的炎热，停在花架上没多久，扑棱着翅膀悄悄飞走了。

    这些都是它的生命鲜活存在过的证明。

    这是那天郁听禾对齐叔说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被他听了去，像是被戳破了什么，郁听禾恼羞成怒地说：“怎么可能没有遗憾，你又没养过小狗，你什么都不懂。”

    6月22日/2：29分

    郁听禾眼垂得很低，睫毛上还粘着些许碎泪，哽咽的喉咙已经没有刚刚那般紧绷，轻轻发泄似的声音说道：

    “但是，能不能别忘了我。”

    她不可能阻止它曾经的朋友过来为它送别。

    “过来最后看看苏比，我记得有人说过，告别可以让自己没有遗憾，所以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