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2/2)

    但看着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玄明子到嘴边的嘲讽又咽了回去。

    “师傅，你爱我不？”

    他收回手，站起身，这次是真的有点恼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是玄明子从未听过的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冷漠：

    “你不爱我。”

    蹭了两下，他又抬起头，问：

    手感其实还行，虽然毛有点脏，但还算柔软。

    打他，对他而言，或许也是一种被在意的证明？

    “那倒没有！”他斩钉截铁，声音也冷了下来，“你少跟他比！他是我的孩子，你知道吗？”

    透墨索斯似乎没听出他语气里的敷衍，反而因为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追问道：

    他重新转过头，再次追问，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执着：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在透墨索斯面前蹲下。

    玄明子：“……”

    “比沈雨桥还爱吗？”

    黑狐狸只是静静地趴在那里，望着伪神那枯槁的背影。

    这黑狐狸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那你可是想多了！我也有师父，虽然……算了不提。我还有师妹，虽然那丫头又懒又馋还总气我。还有晏绯，那狐狸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对雨桥是真心的，也算我半个……啧。还有以前山门前那棵老松树，虽然被雷劈了。还有我泡茶用的那个紫砂壶，虽然碎了……”

    玄明子被他这直白到近乎愚蠢的问题噎了一下。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他絮絮叨叨，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说了一堆名字和物件，有些是真实存在过的，有些可能只是他随口胡诌来堵透墨索斯嘴的。

    算了，跟个脑子不正常的残废计较什么。

    玄明子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伪神那句“他脑子不正常，不知道怎么表达而已”，像根细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这家伙……一直在数数吗？

    “我不要你摸。”

    他锲而不舍，又换了个问法：

    玄明子：“……”

    说完，他不再看伪神，仿佛刚才那句迟来的道歉和请求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

    从他开始絮叨那些名字开始，这家伙就在心里默默地、一个一个地数着，数到了“367”这个位置，然后问他，这个位置，可不可以留给他？

    他没有激动，没有欣喜，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总之，中心思想很明确：你，透墨索斯，排不上号，想都别想。

    透墨索斯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黑色的耳朵随着玄明子的话语微微抖动，似乎听得很认真。

    “那……第367爱，”他顿了顿，似乎在确认数字，然后清晰地问道，“可以是我吗？”

    或许，这家伙真的只是在寻求一点关注，一点联系，哪怕是负面的。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透墨索斯似乎愣住了，仿佛不敢相信。

    他这次没有再立刻拒绝或走开。

    玄明子：“……”

    他没有打他，而是伸出手，带着点迟疑，轻轻放在了透墨索斯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揉。

    爱？这家伙知道“爱”是什么吗？

    “师傅，你打我不？”

    这个认知让玄明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没好气地揉了揉透墨索斯的脑袋，说道：“爱爱爱，行了吧？满意了？能安静会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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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墨索斯被他突然严厉的语气吓得缩了缩脖子，但眼中的光亮只是黯淡了一点点，并没有熄灭。

    “那……有没有第二爱？”

    然后，他的手顺着脑袋滑下，又捋了捋透墨索斯那条同样毛茸茸、但因为瘫痪而显得有些无力的黑色大尾巴。

    提及沈雨桥，玄明子的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一瞬，带着难以掩饰的骄傲与思念，“他喊过我‘父亲’，也是我正儿八经收下的徒弟，敬过茶，送过拜师帖，磕过头的！你算哪根葱？”

    等玄明子说得口干舌燥、终于停下来喘口气时，他才仰起脸，望着玄明子，问出了一个让玄明子都瞬间愣住的问题：

    然后，他试探性地用脑袋蹭了蹭玄明子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他看着透墨索斯，看着这只残疾的、疯癫的、却又在某些时候显得异常清醒和……可怜的黑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