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2)
黄狗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
甚至还甩了甩那条伤腿,仿佛在活动筋骨。
荀老爷举着拐棍,半天没放下,最后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笑骂了一句:哎,算了,一条狗而已,还挺机灵。
那黄狗却一点都不怕,反而冲他摇了摇尾巴,然后,在荀老爷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它又把那条前腿缩了回去,重新变成三条腿着地,一蹦一跳地,朝着街角溜达走了,边走还边回头看了荀老爷一眼,那眼神里似乎还带着点得意。
荀老爷摇摇头:喏,都给你了,吃完了快走吧。
敢情是装的!就为了骗口吃的!
还剩下不到十五两。胡黎又用剩下的钱,去买了些做糕点可能需要的基础工具,以及大量的粗糖和红糖他盘算着试试提纯白糖和开发点心的法子。
几针下去,酸麻胀痛的感觉传来,那条伤腿更是使不上劲,只能蜷缩着,暂时用不上力了。
等药抓齐,腿也扎了针,钱也花得差不多了今天两副好药加上针灸,又花了近三十两。
他看着那狗蜷腿的样子,再看看自己手里的拐棍,莫名觉得有点同病相怜。
荀老爷也靠着车板,闭目养神。
荀老爷:?!
他活动了一下那条扎了针、还有些酸麻无力的腿,试着走了两步,姿势滑稽,像只单腿蹦跶的鹤。
荀老爷拄着新拐棍,独自站在医馆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他挥了挥拐棍,试图驱赶:去去去,别在这装可怜。
嘿!你这狡猾的畜生!荀老爷又好气又好笑,举起拐棍作势要打。
那黄狗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躲不闪,反而汪汪叫了两声,声音更加凄楚,还往前挪了挪,用脑袋蹭了蹭荀老爷的裤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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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夫仔细检查、询问了一番,又让荀老爷走了几步、跑了跑,最后得出结论:问题不在骨头,是当年摔伤时,筋脉受损,没有得到及时妥当的医治,留下了病根,导致气血运行不畅,筋络挛缩,走路发力时便不协调,跑起来尤其明显。所幸时间不算太久远,骨头也没歪,好好调理,配合针灸,是能大大改善,甚至恢复如常的。
牛车晃晃悠悠,荀柳氏抱着已经退烧睡熟的胡小满,自己也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胡黎也感觉精神不济,胸口还有些隐痛,便也半眯着眼睛假寐。
然后,在荀老爷惊讶的目光中,它慢悠悠地把那条一直蜷缩着的前腿放了下来,稳稳地站在了地上,四条腿完好无损!
爹,您先用着,等腿好了再扔。
荀老爷一听要针灸,还要持续一段时日,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老毛病了,不碍事,能走就行,何必浪费那个钱
黄狗立刻扑上去,三两口就把馒头吞了,然后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荀老爷。
因为荀老爷腿脚不便,胡黎让他留在医馆门口稍等,自己和荀砚、荀柳氏去买东西。
于是,荀老爷也享受了一次针灸治疗。
胡黎又特意在医馆旁边的杂货铺,给荀老爷买了根结实轻便的拐棍。
荀老爷最终叹了口气,不再坚持。
等胡黎他们采购完东西回来,找到荀老爷,一行人又坐上牛车,踏上了归途。荀砚自告奋勇赶车。
爹!胡黎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这钱必须花!钱赚来就是花的,放在那里,它又不会生小银子!您这腿伤,以前是家里没钱,没办法。现在有条件了,必须治!万一您当年考进士就差那么一点,就是因为这腿脚不便,影响了仪态,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牛车行驶在乡间小路上,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
荀老爷:
他这话半是劝慰半是威胁,还把荀砚的未来都扯了进来。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墙角,也蹲着一个单腿人士一条黄毛土狗,正蜷着一条前腿,只用三条腿支撑着身体,耷拉着脑袋,发出呜呜的可怜叫声,眼睛还时不时瞟向过往的行人。
荀老爷看着它脏兮兮但还算有神的眼睛,心一软,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早上出门带的半个馒头,丢给那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