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1/2)

    有几个胆子小的,直接腿一软,跌坐在地,或者扭头就跑。

    荀砚被这些反应弄得有些无措,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胡黎在他身后不动声色地推了他一把,低声道:打招呼。

    荀砚定了定神,努力牵动脸上僵硬的肌肉,对着那些惊恐的村民,规规矩矩地抬起手,做了个标准的作揖动作,声音清晰平稳,除了略有些干涩,与他生前说话的语气并无二致:

    王叔,李婶,晨安。是我,荀砚。

    他的举止彬彬有礼,吐字清晰,眼神虽然还有点呆,在阳光下并无异样。

    最重要的是,他有影子!

    在明亮的日光下,那投在地上的轮廓清晰可辨。

    惊魂未定的村民仔细打量着他,见他站在阳光下毫无不适,脸色虽然白,但也不像死人那么青灰,说话走路也都正常,心中的恐惧慢慢被惊疑取代。

    真、真是荀夫子家的砚哥儿?

    不是都说下葬了吗?这大白天的

    你看他有影子!鬼哪有影子?

    声音也对就是脸色差了点,许是大病初愈?

    众人窃窃私语,虽然依旧不敢靠近,但至少不再尖叫逃窜了。

    有几个胆大的,见荀家一行人继续往村长家方向走,好奇心战胜了恐惧,远远地跟在了后面,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来到村长家那座比普通民宅稍显气派的青砖小院前,荀老爷上前叩响了门环。

    门吱呀一声打开,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村长探出头来。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荀老爷,正要打招呼,目光一偏,落在了荀砚脸上

    嗬! 老村长吓得一个趔趄,差点仰面摔倒,幸亏扶住了门框,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着荀砚,手指抖得厉害,你、你荀、荀砚?!你不是已经下、下葬了吗?!

    胡黎早有准备,他上前一步,口齿清晰地将早就编好的说辞娓娓道来:

    村长爷爷,您别怕!是误会,天大的误会!他语速不快,条理分明,当时荀家哥哥只是急症发作,晕死过去,气息微弱。咱们村里没有正经郎中,请来的镇上游医是个庸医,误诊为已死。荀叔荀婶悲痛欲绝,又碰上个见钱眼开、满口胡诌的道士,说什么要趁热咳,要尽快入土为安,免得冲撞了什么。他们伤心过度,失了主张,就匆匆下葬了。

    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也是荀家哥哥命不该绝。我恰好路过那片山坡,听见新坟里有动静,起初也吓得不轻。但人命关天,我大着胆子,撬开了棺材结果发现,荀家哥哥还有微弱的呼吸和心跳!只是被困太久,更加虚弱了。我把他救了出来,带回家细心照料,这才慢慢缓过来。

    他又转向荀砚,脸上露出一点羞涩的表情:荀家哥哥感念救命之恩,说说要以身相许。荀叔荀婶也同意了。我们今天来,一是想请村长帮忙,把之前误报的死亡记录消了;二来,也是想请村里做个见证,我们俩想扯个婚书。

    这一番说辞,漏洞不是没有,比如道士为什么不检查清楚,下葬后棺材里空气能撑多久,但逻辑基本自洽。

    而荀家夫妇容易受骗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围观的村民听着,脸上的惊疑慢慢变成了恍然大悟,甚至还有几分同情。

    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嘛,荀夫子那么好的人,怎么会

    荀家两口子也是糊涂啊不过换了我,当时可能也

    唉,万幸万幸,人没事就好!还白得个俊俏媳妇儿!

    就是就是,我看这小伙子模样周正,和砚哥儿站一块儿,挺登对!

    村长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又看看阳光下确实像个大病初愈活人的荀砚,心中的惊惧也去了大半。

    他抚着胸口,定了定神,皱眉道:这死亡记录好说,去祠堂销了名就行。只是这婚书你二人皆是男子

    胡黎立刻接话:村长,我们问了,大晏律法并无禁止契兄弟的条文,民间也早有此俗。只求村里给个见证,写份婚书,不拘形式,全了我二人心意,也安了荀叔荀婶的心。

    村长沉吟片刻,看看荀家夫妇哀求的眼神,再看看周围村民大多已接受死而复生设定的表情,又想到荀砚毕竟是个秀才,将来或许还有前程,便点了点头:罢了,既是你们双方情愿,父母之命也有,村里便为你们作个见证。先去祠堂销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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