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荀砚身上属于人的迹象，似乎短暂地恢复了一点点。

    胡黎就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发出恶劣又响亮的笑声，欣赏他狼狈的模样，然后再大发慈悲地一脚把他踹回棺材。

    不是这僵尸不凶，不按套路来。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在死寂的棺材里响起了：

    是他妈的自己把他炼得太高级了！高级到不仅保留了部分生前的认知碎片，比如简单的家庭关系，甚至还能在僵尸的本能之上，产生极其初步的，模糊的自我控制力！

    他绷紧小腿，准备等那尖牙一靠近，就猛地一脚把这不懂事的小弟踹出棺材，拖到月光下好好教育一番。

    荀砚见他看过来，似乎努力想牵动嘴角，但脸部肌肉太僵硬，只形成一个扭曲的弧度，然后，他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娘子。

    他慢吞吞地转过头，对上了荀砚那双依旧没什么焦距的眼睛。

    动作缓慢，生怕他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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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在荀砚那混沌的意识里，提前种下阳光=痛苦=胡黎掌控的恐惧种子，为日后的主仆之战奠定心理优势。

    荀砚每天除了摸尾巴、等亲亲，就是安安静静地躺着，偶尔被胡黎欺负狠了，也只是发出委屈的嗡嗡声，毫无攻击性。

    胡黎内心无声咆哮：身为僵尸的血性呢？！你的獠牙是摆设吗？！你的指甲是用来掖被角的吗？！这么呆，我看大门都不用你！老子白期待了！

    可左等右等，那预期的僵尸凶性大发时刻迟迟没有到来。

    这家伙，不按套路出牌啊！

    这是化僵过程中，偶尔出现，却并不稳定的回光返照。

    来了！胡黎心中一凛，睡意全无，但身体保持放松。

    记住这感觉了吗？胡黎蹲在棺材边，戳着荀砚被晒得微微发红的额头，不听话，就让你天天晒太阳！

    都怪自己天天老公老公地口嗨！

    是时候了，胡黎绿眸中闪过跃跃欲试的光，得提前给他上上课，让他知道谁才是老大。

    等这点脆弱的人性彻底消散，属于僵尸的真正凶性和野性就会被彻底激发出来。

    为了耳根清净，胡黎只好每天例行公事地敷衍一下。

    胡黎：

    胡黎的脑子嗡地一声。

    这家伙居然在用自己的方式思考每天睡在一起，分享食物，有亲密接触，那么这个人，按照他残存的理解，不就是娘子吗？

    胡黎浑身一僵，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些许。

    胡黎心里却门清。

    这完全不像个正经僵尸该有的样子。

    特意在白天阳光最烈的时候，把荀砚从棺材里拖出来，让他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日光下。

    娘子

    他悄悄睁开一条眼缝，看到荀砚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俊脸，正专注地看着被他掖好的被角，仿佛完成了一件多么重要的大事。

    直到昨天晚上，胡黎在睡梦中，感觉到一双冰冷但异常稳定的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

    那点短暂的人性特征渐渐消失了，可预想中的暴戾凶性却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没有半点苗头。

    按照僵尸的常规流程，下一步就该是低头咬脖子吸血了！

    然而，那双手只是有些笨拙地，将他滑落到腰间的被子往上拉了拉，仔细地掖好被角，连他露在外面的尾巴尖，也被小心地塞回了温暖的被窝里。

    比如，胡黎骂他小废物的时候，他会轻微地撇一下嘴；胡黎把尾巴拿走不给他摸，他会表现出一种类似失落的静止状态。

    他气得在心里把荀砚从头到脚骂了个遍，翻过身，用后背对着这个不争气的僵尸小弟，郁闷地准备继续睡。

    可最关键的一步，却卡住了。

    荀砚痛苦地嘶吼，身体冒出淡淡的青烟，挣扎着想爬回棺材阴影里。

    他开始排练。

    胡黎百分百确定，荀砚已经彻底完成了化僵，而且品质极高，身体强韧，指甲尖牙俱全，对月光和阴气有本能的亲和。

    那时候，这具拥有强大潜力的身体，会本能地攻击身边最近的、阳气最盛的活物也就是他胡黎。

    他他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