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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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了个哈欠：“就这样的，杀一千一万个都没意思。”

    或者忘川水边，早点注意到江叙舟的异样和身后的烬千灯。

    成片的尸海中，有一具藏在底下，五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有什么人的交谈声穿入尸体层层堆叠的缝隙，传入尸首被砍断一般的耳中。滔天恨意在身体中酝酿，终于有一刻压过那深入骨髓的惧意，他猝然暴起，榨干最后一丝灵力直冲那人面首。

    如果他再小心一些，炸狐狸洞时没有落下自己的玉牌。

    沈墟终于压抑不住，埋入他颈窝，冰冷的泪水蹭在那里，声音有些闷。

    烬千灯站在白骨堆脚下，仰头嗤笑一声：“没意思？我看你喜欢得很。”

    却又被沈墟牢牢按回胸膛处。

    是很轻柔的感觉，偏偏从唇上一路传递至脊背和头皮，反复戳刺着脊背神经，很快淹没了他的五感。

    他自认沈墟该恨他的事何止一件？

    又或者……哪怕只是信任江叙舟更多一点呢？

    江叙舟心里沉甸甸地发酸, 在这股感觉蔓到眼眶时，胡乱蹭上沈墟的唇角。

    如果当初没有误打误撞把沈墟诓下山, 他好歹有与师门共进退的机会。

    濒死一搏的呐喊还未出声，他难以置信地低头，才发现自己下半身了无踪迹。

    沈墟哑着嗓：“对不起。”

    沈墟体内的魔气在翻涌。

    江叙舟闻言一笑，跳下骨堆。他浑身都被血液浸透了，却没有一滴是他自己的，除了颧骨一道细长的血痕。

    江叙舟花了很久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那双眼猝然睁大。

    沈墟与江叙舟旁观着梦境，一时都默了。

    沈墟在轻轻咬他的舌头。

    他一手锁着江叙舟, 一手轻抚过对方面孔。利落漂亮的下颌、微张着的唇、挺拔俊秀的鼻，还有……含着水色、懵懂看向他的双眼。

    声音轻飘飘的，他目光如野兽般锁定江叙舟：“怎么就这么轻易的，让我恨了你这么多年呢？”

    ……

    “□□，我杀了——”

    “……至少，让我知道你都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不说？”他微不可察地喘着气，执拗道，“我要说。”

    假的吧？江叙舟头脑发昏地想。他愣愣瞧着沈墟因为极度靠近而虚化了的眉眼, 在温柔到令他鼻尖发酸的动作中渐渐闭上了眼。

    对上沈墟黝黑深邃的瞳孔，他的声音渐渐消逝。

    江叙舟愣愣的：“你, ……不，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可沈墟浑身僵硬了一瞬，忽然向下俯身。江叙舟立即感到一只铁钳般的手捏住自己下颌, 接着唇上就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酥麻感。

    与前两次互殴一样带着狠劲的吻不同, 这次沈墟只克制地捞出些许温柔, 其余一切情绪都被死死压在身体里。随着一吻深入, 沈墟五指插入江叙舟发间，拢着他后脑的同时轻轻摩挲头皮, 只有指尖些微的战栗显露出澎湃情愫。

    旧事（11）

    他懒散地走到烬千灯面前。魔域几十年养得他皮肤愈发铅白，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倦怠，偏偏眉眼艳色愈盛，便仿若一朵糜烂脆弱的花，随手便能攀折。

    江叙舟心里发虚。

    沈墟离开了他的唇，手臂却仍绞紧他的腰。

    又或者，哪怕只是在烬千灯叫住自己时多停一会儿……

    片刻，江叙舟讪笑：“烬千灯这缺德的，怎么还干抹别人记忆的事……”

    如果自己小心点不让魔族摸到洞穴，沈墟还是有师长疼爱的大弟子。

    这么做时，江叙舟只是想赶紧把这件事翻过去。

    江叙舟坐在尸山上，百无聊赖地转弄着白玉扇，五指骨节分明，煞是好看。

    “这不重要，”他的眼睛已经开始泛起执拗的血色，“让我看完。”

    “是啊，”沈墟莫名笑了下，舔了舔犬牙，“怎么这么缺德呢？”

    “……玩够……回去，到时候……”

    江叙舟脸色骤变，条件反射地想退身检查他神色：“你堕魔了，不能再……”

    “不说了……”只是羽毛般一触而过, 江叙舟转蹭他的脸颊，小兽一般, 像祈求，又像逃避，“我们不说了好不好？”

    “如果……”他咬牙，“如果我能再小心一些。”

    他张了张嘴想笑，可唇角咧开，泄露出的却是另一种声响。他飞快把那呜咽咽了回去，伸手无言地反搂住沈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