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2)

    烬千灯答应了。他自愿暂时底下头颅，成为主战派的底牌，日复一日地苦修。

    那本应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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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之相应的，烬千灯绕在脖颈上的缚绳也猝然收紧。

    沈家小姐的尸骨只是草草埋葬，从此家主多了个老来子。

    就在他以为自己无力回天时，一只手将他捞了起来。那是个肖似鹤形的男人，沉稳而具有信服力地告诉烬千灯，自己救了他，从此他会成为魔族的“沈墟”。

    声音越来越低，江叙舟侧耳凝神去听。

    烬千灯双手缚绳，正被江叙舟抬着下巴看牲口一样审视，不由发出不满的抗议。

    鹤长老告诉他，是他的母亲和仙族先抛弃了他，而沈墟拥有的一切，本来就该属于他。

    烬千灯学会了第三种情感：嫉恨。

    “少说点废话。你究竟是什么人？”

    彼时沈氏族中青黄不接，简单商议后，一致决定瞒下孩子的出身，为衰败的家族续上新生血脉。

    再一探查，那婴孩虽血脉混杂，经脉中流淌的，却只有纯净的灵气。更为奇绝的，婴孩竟然怀有千年难遇的仙骨。

    沉默、笨拙，安静地在岁月冲刷中变得无比光滑，一无所有却与天同寿。

    沈墟在他出生前就失去了父亲，沈家至今也不知道那人是谁。只记得沈家嫡系唯一的大小姐临盆之日被赶出家门，次日忘川水边，天雷大作。

    江叙舟被两只臂膀接住。他本能地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浑身软倒，想要张嘴，却发现说话力气都没有。

    江叙舟没有从倚靠的树干起身，只是不动声色藏起微微发颤的指尖。

    半被逼迫半自愿的，烬千灯不断将自己与沈墟比照。

    江叙舟手指一动，令人牙酸的咔哒声响起，烬千灯下巴就被卸了下来。

    魔气团被打散了。

    然而堪称灭顶的雷劫酝酿许久，在即将破云而出的刹那，猝然归于沉寂。

    冰冷的水一次次漫过他头顶，烬千灯学会了第二种情感：绝望。

    彼时懵懂的烬千灯听着长老们争吵他的去向，第一次奇妙地感受到七情六欲将自己填满。那是肿胀而酸涩的，像一块被强行催熟的糜烂果实，让他整个人都难受极了。但他也学会了第一种情感：恐惧。

    烬千灯痛苦地活动下巴，闻言无奈道：“我还以为这张脸会让你更放松呢。”

    长老会最终决议，将他送到忘川湖水中溺死。

    “我、我是……”烬千灯大口吸气，涨红着脸艰难道，“是沈墟的……”

    “活该，”他嫌弃地用帕子擦干净手，而后远远丢开，“下次冒充别人记得功课做足点，别人可不会像我这么温柔。”

    身旁是毫无征兆被推倒的树干，头顶是傲慢笑着的烬千灯，江叙舟又一次产生撕烂这张脸的冲动态。

    他把江叙舟扶着靠在树根处，慢慢说起了一件陈年往事。

    百年过去，它成了烬千灯。

    “帮你的人啊。能把那么多人藏起来的空间阵法，维持起来很不容易吧？看看，脸色这么不好。我猜……你现在站着都费劲？”

    虚幻中他想起忘川镜看到的另一个孩子，烬千灯知道他叫沈墟，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那个孩子生来尊贵，身边环绕着自由与尊严。

    “……呜，呜呜！”

    下巴无力，涎水就不自觉从嘴角淌下。不知过了多久，江叙舟终于放弃寻找易容的痕迹，咔哒一声又给他接了回去。

    谁知下一瞬，他双眼大睁，反应过来自己整个人正向后倾倒的刹那，又忍不住闭上眼，指尖汇聚的魔气飞快窜到地面，准备接住自己。

    沈家的人去时，只看到一具女尸，怀中抱着安睡的婴孩。

    ——那是烬千灯。

    他们急着抱走孩子，却没发现尸骨手边，有一块肖似人形的顽石。

    烬千灯却无所谓地笑了笑，方才被桎梏的窘态一扫而净：“陪你玩了这么久，也该好好听我说话吧？”

    一个魔族发现了它，将它带回魔宫。十二长老都对这块看似平平无奇、却浑身满溢魔气的石头十分感兴趣，便将它雕琢成魔宫门前的守门人，人们偶尔会将废弃的琼浆泼在它脚边。

    可它拥有了灵魂。

    沈墟的母亲以三魂七魄赌咒，将沈墟浑身属于魔的一切抽出，灌注到忘川水边，一块日日被洗刷的顽石之中。忘川水翻涌如牢笼，将其牢牢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