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2)

    目光中心的两人齐齐停顿一下，短暂对视后余钰选择绕到掌教身后，沉默着给他治伤；江叙舟则对着那弟子笑了笑，转身面对火海。

    一道魔气与灵气正面相撞，双双弹开后，在火舌上燎出两块久久难以愈合的洞；另一道从侧面来的灵气则贴着那几名弟子眼球前飞过, 割开火舌后重重砸在地上，砂石横飞。

    江叙舟始终直视压迫着他们的目光偏移了。

    为首的那个人开口了。

    有敏锐的弟子发现，余钰并没有加入这场对峙。

    最终在对方胜券在握的微笑中，妥协地道：“可以——”

    那只是很轻的一点点声音, 他身侧的弟子却脸色微微一变。同一刹那, 刚刚还略有退意的火舌迅速反扑, 野兽般嘶吼着翻起巨浪，灭顶般压下！

    魔气大量消耗，江叙舟整个人都看上去懒懒的，闻言嗤笑：“族人？不敢啊，我们狐族不是早就被驱赶了吗？”

    “白玉京一直没派人来救援，小元不会……”

    白光消失。

    很快，火海中又浮现出一道道身影。他们把自己的脸掩藏在背光中，面部轮廓只剩下令人不适的阴翳。

    有弟子仓皇回头，发现余钰的脸在白光中显得更加诡谲，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烈火中的身影留在原地，用古老的魔族语言低声交谈片刻，到底顾忌着不知为何还没有动作的白玉京，片刻后纷纷离开了无涯渡。

    “才怪。”

    不经意间，鹤发人泄露出一丝痛哼。

    几个在前排的则动也动不了, 被热浪掀得浑身火辣辣, 连眼睛也忘了眨，眼瞳中木愣愣倒映着越来越近的火光。

    再睁眼，不由恍惚了一下。

    “孩子，”那人的声音经过刻意的扭曲，“你要站在族人的对立面，与曾迫害他们的仇人合作吗？”

    火光映在江叙舟瞳孔中，微微动了动。

    ……

    只见眼前九条冲巨大的狐尾在空中飞舞，前端的江叙舟却纤细单薄到不像话。火舌和狐尾形成的夹缝中，他挺直脊背，像是接受来自前与后两面的夹击。

    有人下意识喊：“余师姐，江……”忽然迟疑了。

    无数剑锋上的灵气再次汇聚，流光溢彩地汇向阵法边缘、江叙舟脚下。被托着的人似乎脊背微微颤了一下，但那只是转瞬即逝的一下，仿佛只是错觉。

    江叙舟也回头，轻轻一笑。

    护山大阵已经被逼到只剩这小小一块，为了支撑它，掌教已不眠不休三日。

    一道又一道目光先后在半空碰撞，很快就有弟子注意到掌教的头发, 褪去从前的光泽后，仿佛一个真正的老人，干枯暗淡得像一把枯草。

    两道目光相触间，白光飞快吞没众弟子。同一刹那，火光中掩没身形的魔族向中心弹来，气急败坏地伸出利爪。

    江叙舟和余钰。

    身后另一道光芒忽然大盛。

    三道气流同时飞来。

    这一嗓子骤然把所有人喊醒。

    “长老会议已经决定，狐族先辈犯过的错，与你们小辈没关系。你的族亲们已经开始向魔域中心迁居了，恐怕走得匆忙，没来得及通知在外的小辈。”

    不知江叙舟是用了什么办法，面对魔气形成的屏障，即便那只是在灵气前附着的薄薄一层，也足以让那火舌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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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座山上，只余仿佛会一直烧下去的滔天火浪、枯焦的断壁残垣，及一具具尸首。

    劫后余生的弟子们喘气片刻，纷纷相互搀扶着站稳。

    传送阵开启，原本石榴籽般拥满弟子的台上，空无一人。

    他们身后，掌教闭目养神, 神色平静，眼下有淡淡的乌青。

    似乎觉得这样的承诺还不够动摇人心，那人又补充一句：“我们完全可以等待你与族亲通讯后，再行商量。”

    他身体微不可见地向前倾了倾，在对方了然的微笑中问：“真的？”

    下一瞬，另一道耀目的红光冲天而起，弟子下意识闭上眼。

    弟子忽然叫：“……江师兄！”

    他眼睫微微垂了垂，似乎也在考虑他们话中有多少可信。

    魔族们最后看到的，只有白光中江叙舟因魔气大量消耗而现出些疲惫的脸，双眼却含着灵动而狡黠的光，十分挑衅地做了个鬼脸。

    刺目的烈火中, 两道匆忙的身影愈发清晰。

    弟子们霎时七零八落。

    狠狠摔在地上。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