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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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脑海中飞过许多蒙骗江叙舟的念头,又一一被他否定,沉默在室内发酵。
却根本不知道它被袒露给了怎样的怪物。
片刻,她耳梢微动。后门上属于女童的羊角辫来了又去,紧跟着底下张婴儿肥的小脸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余钰却只当没看见。
这头是某个无父无母的弟子请求留在山上过年,被执法堂拒绝后涕泪俱下地哭诉自己无家可归;那头又是哪个世家子弟,探头探脑地打听山上出了什么事。
沈墟也垂眸凝望他,一时没有反应。
女童眼珠一转,盯上一旁另一位女弟子,不知撒娇说了些什么,逗得女弟子直笑,走来向余钰禀报。
沈墟还想说什么,可怀里的人已经发出绵长平稳的呼吸。
嘈杂的声音几乎掀翻屋顶,直到后门砰——一声大开!
女童羞涩地笑了笑,出口是余清弦的声音:“姐姐,我屋子的房顶漏了……”
直到江叙舟不适地挣扎,沈墟才意识到自己浑身肌肉紧绷,硬得像石头。
他赤脚促狭地碰了碰沈墟足背:“我知道你不会害我,除此之外——人都有秘密,我不是那种不识好歹道非要刨根问底的人。”
接着微微仰脸,目光如羽毛般在沈墟面上轻触,仿佛小心翼翼:“你好像有很多事瞒着我。”
年末试锋暂时取消,提前放假!
这场雷暴持续了约两三天,众弟子们还买来得及痛心疾首于它的离去,就被下一个好消息砸晕了脑袋——
沈墟伸出手,慢慢抚平江叙舟的眉。
余钰这才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才向门口的“阿云”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但她很快重新笑起来,态度十分温和:“房屋修缮不在执法堂职责之内,出门左手边第三扇门是工事房,你可以问问他们。”
江叙舟忽然一哂。
只需要一瞬,沈墟就能从江叙舟看似示弱的目光中看出探究的意味。一般这时候,他的瞳孔颜色会比往常深几分,甚至在眼珠边缘处,显露出一点兽身本相的赤色,却也只是一点点,不是刻意关注无法看清。
……此时的江叙舟,似乎当真对自己毫无保留。
消息刚一散播出去,执法堂便忙得人仰马翻。
“紧张什么。”
余钰也并未离开,施施然坐于堂前,心无旁骛地审批起公文,只在执法堂弟子前来商议时抬头。
唇齿印上的片刻,他应该是很想再次咬下去的。然而他只是轻轻舔舐,在江叙舟眉头重新蹙起时,隐忍地离开。
世家弟子纷纷传讯回白玉京,散修们则先后接到了执法堂集中护送他们下山的消息。除了欢呼外,也有些弟子敏锐嗅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至于白玉京又是如何暗潮涌动,暂且不得而知了。
他又盯了良久,目光幽深而瘆人。但最终沈墟也只是吐出一口气,垂首将脸埋在江叙舟颈窝里闭上眼,却不知有没有真的睡着。
见状满意几分,她再开口时就温和些许:“诸位师弟师妹,如今山下瘟疫横行,此番安排也是顾念多数弟子家中困难,也好早些下山支应。是猝不及防了些,大家若有难处,可排队一一向执法堂登记,稍后执法堂统一安排调度。”
余钰左手执簿,右手执笔,眉目冷然地扫过内堂,霎时落针可闻。
“阿云,找执法堂有什么事情?”
然而蚌主动打开了自己的壳,露出最柔软的地方。
余钰一怔。
于是他也闭上眼,然而直到心底压不住的燥意涌来,他也没有能够成功入眠。于是沈墟微微拉开与江叙舟的距离,露出他的睡颜,才发现江叙舟梦中蹙眉,似乎在为什么想不清的事而烦扰。
说完,江叙舟似乎是想背过身去睡,可他被沈墟抱得太紧了,只能把脑袋更深地埋进沈墟的衣襟,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底下窃窃私语一番,不过片刻,重又有序起来。
江叙舟至连沈墟为什么入魔都不知道,就敢把自己的一切双手奉上。以为是安抚,但怎知道这样的纵容,只会放出一个更加凶狠的野兽?
……
沈墟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江叙舟已经结痂的肩膀。
沈墟原以为入梦后,他要面对的是一个来自八百年前、同样对他满腹谎言的江叙舟,冷硬得像一个永远撬不开的蚌壳。
“你的说法和掌教一样。但既然这就是真相,何必骗我余师姐会背叛无涯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