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2)

    东边有一间房子,是家里的厨房,厨房外头,连着正屋的屋檐下,原本放着一口大水缸,是家里存水用的,十八岁那年乔宁回来,看到大水缸已经破了。

    现在连残缸也没了,应该是季柏青修补房子的时候,让人清走了。

    东边围墙靠大门的这边,种着一棵枇杷树,之前这里的围墙塌了一半,如今已经重新修补好。

    枇杷树往南靠近院子,有一口井,也是乔爷爷在这里安定下来后,请人来打的。

    早些年没有自来水,村人要么去河里打水,要么用井水,但打井花费不小,村里人都更愿意去河里担水回来,只是麻烦些,也费力气。

    如今自来水家家都有,井水更没人稀奇了。

    乔宁小的时候,爷爷特意在井边做了护栏,就是怕他不小心掉下去,那个木护栏不知所踪,如今井口被压了一块大石板,将井口盖得严严实实。

    西边围墙挨着季家的院子,围墙边上是棵柿子树。

    枇杷树是爷爷为季柏青种的,他幼时体弱多病,换季定会感冒,有时还发烧,咳嗽更是难好。

    乔爷爷移栽了一棵枇杷树,给他熬枇杷膏,煮枇杷水,念着孩子吃药比吃饭多,想着这些东西,好歹没那么苦。

    后来乔宁被乔成功丢来,乔爷爷一视同仁,也给乔宁移了棵柿子树回来。

    柿子自古以来寓意就好,乔爷爷盼着小孙儿,事事如意。

    院子里原本铺了石砖,显然也被清理过一遍,石砖缝隙、墙角树边,泥土新翻,夹杂着零星的碎草根。

    恰逢春日,泥土里又冒出星星点点的绿芽。

    十八岁时乔宁回来,墙颓瓦碎,院中杂草丛生无处下脚,多年未曾住人,老屋透着一股破败的气息。

    房子需要人气养,如今的老屋虽然因为空置太久,依然冷清萧索,却又焕然一新,似乎在重新焕发生机。

    “看,收拾的不错吧。”跟过来的嬷嬷嗓门很大,“你哥请人那天,我也来了,屋里也打扫了,柱头都擦过一遍重新上桐油,大梁也检查过了,好着呢,你爷当年盖屋子,是真舍得用好料。”

    过来的路上,阿婆阿奶嬷嬷们也想到乔宁应该是不认得她们了,毕竟他离开村子的时候,年纪太小,才七八岁。

    于是她们都介绍了自己,告诉乔宁她们是哪家的,以前跟乔家有什么交集,乔宁应该怎么称呼她们。

    这个嬷嬷乔宁应该叫杨二嬷,杨不是她的姓,是她丈夫的姓,她丈夫在他们那一支排行老二。

    虽然现代已经不讲究这些,但在村子里,有些老一辈还是习惯性的这么称呼。

    乔宁喊她杨二嬷,老人们叫她“汤圆他奶。”

    “汤圆”是杨二嬷的小孙子,她儿子儿媳在外地打工,孩子留在老家让老人带。

    “汤圆”当然是小名,阿婆阿奶们提起来还笑,杨二嬷无奈地说,儿媳妇非要取这么个小名,说人家城里娃娃都这么取,“小汤圆”“小年糕”“小花卷”“小泡芙”什么的,都是吃的,也不知道城里人咋想的,喊娃娃名字的时候,不犯馋吗?

    杨二嬷还跟乔宁说,你这小名你爷就取得好,一取你就开口说话了。

    乔宁只能陪笑,哪有这么灵的,他是在老家待了一段时间,才慢慢开口学说话的。

    是爷爷、大爷爷还有哥哥,每天都哄着他护着他,他不讲话他们也不会骂他是傻子是哑巴,没有人打他欺负他,好吃的都先给他吃,每天都能吃饱饭,他不那么害怕了,慢慢就敢开口了。

    杨二嬷是个很热络的人,她的话一串连着一串,跟着乔宁进了院子,又指着枇杷树说:“你刚去城里那几年,这树还结果哩,村里有些人就攀着你家围墙摘枇杷,不知道哪个把你家围墙搞垮了,你哥又重新找人买石头,修好了……”

    旁边的阿婆拽了她一下,约莫是想让她不要跟乔宁说这些,毕竟这树长在他家院子里,摘枇杷还把院墙弄垮了,实在不地道。

    杨二嬷没被拉住,继续道:“你哥要得急,咱们以前补围墙,哪用买石头,都是自家捡回来的。”

    她一脸肉疼,觉得乔宁他哥花了冤枉钱。

    乔宁却在看那棵枇杷树,其实家里这棵枇杷树,结得果子并不太甜,不知道是因为品种不好,还是树龄太小。

    小时候爷爷每回熬枇杷膏,都要多多的放糖,不然实在太酸了。

    最早他熬枇杷膏加的糖也不够多,枇杷膏冲水后喝起来很酸,他也不知道,因为都是熬来给季柏青喝的,他从来不喊酸。

    直到乔宁被丢回来,小崽崽那会儿已经胆子大一些了,天天黏着季柏青,什么都想跟哥哥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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