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2)

    蒲淮找了根藤条缠在腰上,跳下去将男子捞上来。

    “喂,醒醒。”谢枕舟蹲在男子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很快,男子有所醒转,他咳嗽好一阵坐起身环视一圈,随即狠狠剜了两人一眼。

    谢枕舟无视他的白眼,“你得了什么病?”

    听男子方才说话的声音,他就已大致猜出是什么病,但还不能确定。

    也不待男子回答,谢枕舟探向他的脉搏。

    还未摸出个一二三,男子抽回手,“肺痨。”

    谢枕舟默了一会,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块玉递给男子。

    这块玉他已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了,不过看其样子应是能值点钱。

    谢枕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让男子能活一日算一日?他说不出口,被病痛缠身能坚持活下去的很勇敢,当然,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也不是懦夫。

    “愿你好运。”

    谢枕舟起身,对蒲淮道:“走吧。”

    两人还未走出多远,身后便传来一阵动静。

    回过头去,果不然,男子又跳了,这次没有树接住他。

    一路无言。

    就在快要到村里的时候,蒲淮开了口。

    “师尊,我不明白。”

    “生命是可以选择的。让想活着的人活着,让想死的人去死,那是别人的生命,是别人的选择。不要怀疑自己做的是否有意义,只要做了就是有意义的。”

    村子并不算大,两人接连敲了几户人家的房门,但主人家在看见他们浑身是血后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一直到第四家,主人家才同意他们进门。

    这家人只有一个妇人和两个小孩。

    三个人都瘦的皮包骨,看样子似好久没吃过饱饭一般。

    女人给他们端来两碗热水,“家里实在是没有别的能吃的东西了。”

    谢枕舟接过水,“多谢。我们不饿。”

    这家人虽然穷,但屋里屋外都堆了不少柴火,熬过这个冬天完全不成问题。

    但若是没有食物的话,早晚会饿死。

    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女孩儿躲在女子的身后,打量着他们。

    谢枕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朝女孩儿笑笑,“这些不是真的血,别怕。”

    女孩儿或许是害羞,听见谢枕舟与自己说话,将整张脸埋进母亲的衣服里。

    “爹爹。”女孩儿小声道。

    女人摸了摸女孩儿的头,“早些睡,爹爹等会就回来了。”

    女人双目空洞,嘴里吐出的话语听不出半点情绪。

    屋子不大,两人在火堆旁打了地铺。

    第二天一早,外面一片白,一脚踩下去,积雪盖住了小腿。

    谢枕舟将自己的蛇目短刀在村里换了些银两,两人这才换了身干净衣服。

    他将剩下的银两尽数买了粮食送到女人家。

    还未进门,便听见嘈杂的人声。

    两人走过去,人群围成一个圈,中间赫然躺着一具冻僵的尸体,正是昨日跳崖的人。

    今早有村民上山打猎发现了他的尸体,于是将其抬了回来。

    女人跪在尸体前,她的丈夫死了,可她如何也流不出两行热泪来。

    两个孩子太瘦弱了,哭声很小。

    “高家嫂子,节哀啊。”有村民道。

    “哦对,嫂子,”一个看起莫约三十来岁的男子从怀里摸出一块玉,“当时高哥手里攥着这个。”

    高家嫂子看了一眼,“这不是他的东西。”

    “高哥会不会是被人害死的?这东西是凶手的?”村民道。

    高家嫂子摇头,她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只横七扭八地写了三行字。

    “息妇我要先走了,是我对不起你门。”

    “我给隔比家砍了才火,他门答应照古你门。”

    “林先生答应让妞儿和毛娃上学,不要钱。”

    雪下的更大了,像鹅毛,但并不暖。

    男子裹着一张破烂的席子住进了小土包,没有鞭炮,没有哀乐。

    当天,不少村民从家里拿了一些吃食送到高家。

    那块玉也被一个好心商贩收了去,足以支撑高家一两年的花销。

    高家嫂子坐在门槛上好久,直到鼻息里涌进一股饭香。

    两个孩子眼巴巴地站在灶前,时不时舔一舔干紫的嘴唇。

    “娘亲,吃饭。”两个孩子走到女子跟前,抓着她的衣摆道。

    高家嫂子揉了揉眼,“好。”

    蒲淮手艺很好,加上两个孩子饿了太久,接连吃了两大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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