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2)

    为了以防万一，陈之鸣并没有睡觉。

    “陈之鸣，大半夜的坐人家家门口，你想吓死谁？”

    谢枕舟将水一饮而尽，随即没长骨头一样趴在桌上。

    “噗嗤，”谢枕舟笑出声，“哈哈哈哈……”

    “差不多吧。”

    “嘿嘿，”秋天笑出声，“那我要把橘子分给大家都尝尝。现在我和阿婆种的那棵橘子树，有七十六个橘子，”她掰了掰手指头，“除了我、外婆还有蛋黄哥，还可以分给七十三个人。”

    屋里被打扫的很干净，哪怕是地面也几乎一尘不染。

    秋天摇头，“不害怕。”

    秋天的哭声渐渐弱了，“哥哥，我真的可以吗？”

    陈之鸣像没听见谢枕舟的话一样，上来就给谢枕舟一拳，“你大爷的，丢下我一个人跑了你算什么男人？”或许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陈之鸣还未组织好语言情绪就先冒了出来。

    孩童和妇人离屋子还有一段距离，孩童哭喊起来，“有没有人……呜呜……开门！救救我娘……开门……”

    “对啊，阿婆说是收获和希望的意思。”

    啪嗒——

    一滴血落在孩童手背上，他没抬头，他的阿娘下半身全是血，已经把他吓麻木了。

    见她终于笑了，谢枕舟这才松了口气。

    夜已经深了，晚风呼呼作响，树丫摇曳着。

    不知是两人说话的声音催眠，还是自己真的累了，谢枕舟很快就睡着了。

    对面的人影也看见了他们，朝他们这边缓步走过来。

    在他们身后，一路都是血。

    半截树枝被一个孩童踩断。

    “当然。”

    陈之鸣环视一圈，“你一个小姑娘住在这深山老林不害怕。”

    谢枕舟把秋天往自己身后拉了一下，将火把往前面递，隐约能看见一道人影坐在木制台阶上。

    “你叫秋天？”

    蛋黄走在谢枕舟点着的火把旁边，不知怎的，它吐出自己的饭盆，朝着前面吠起来。

    听见下面的动静，他看了一眼腕上的血骨镯确认没有异常后，倏地跳了下来，他拔出剑，“你们是何人？”

    只听扑通一声，孩童朝着陈之鸣直直跪下，“求求你，救救我阿娘。”

    “我上次见过你的橘子树，树被你照顾的很好，万一你以后可以种出一片橘子林呢？只不过现在还没到播种的季节罢了。”

    “不是，春天生的。”

    陈之鸣追上来，“就跟你那个‘趁活着就该把死后的觉都睡完’的歪理一样？”

    他闭上双眼，静静听两人说话，

    天气越来越冷了，特别是林子里，气温更低。

    妇人的衣服并不合身，被血浸透后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借着月光，哪怕不用细瞧也能看出女人有一条胳膊没了，肚子还出奇的大。

    视线在木屋外的土堆上扫了一眼，这怕就是秋江水的坟。

    秋天的头摇成了破浪鼓，“我不聪明，学不好，不能教别人。”

    他起身揉了揉秋天的头，牵着她往镇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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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他正坐在屋外的一棵树上守夜。

    咔嚓——

    “阿娘，你坚持住，前面有户人家，他们一定有办法。”

    “那为什么不叫春天？春天还是新生的意思呢。”

    “啊啊啊，”他恼羞成怒地踢了一脚地上的树叶。

    陈之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都说了些什么，被晚风吹得发紫的脸突然烧起来。

    谢枕舟眼角直抽，“兄弟，你被夺舍了？”

    离得近了，这才知道对面是谁。

    陈之鸣愣了一会，“你秋天生的？”

    月亮虽然只有一小半，但依旧能照亮很多地方。

    他扫了一眼陈之鸣，要是你知道秋天之前住在山洞里，会不会把下巴惊掉？

    三人一狗进了屋，秋天把油灯点上，给两人倒了杯水。

    妇人整张脸白的吓人，突然，原本没有血色的嘴唇被她咬破。

    “你笑个屁！”陈之鸣又想打他。

    他扶着的妇人已经说不出话了。

    冯老头打探秋江水，难道说他们认识？

    “我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新生。”

    孩童额角的汗水和泪水搅在一起，一起滚落下来，滴在泛黄的树叶上。

    谢枕舟耸肩，牵着秋天从他身边擦过，“我还年少，就应该多笑，等以后年纪一大牙齿都掉光了，笑起来就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