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2)

    “抱歉，”他僵硬地别过头，“身体不太听话。”

    能不能做到不论，先做了再说。

    看来，方才捧头攻击他们是因为这些黑藤。

    “师尊，”蒲淮跪走到他旁边抱住他的肩膀，“师尊。”

    闻言，谢枕舟缓缓抬起头。

    他不会干扰师尊的选择。

    “小师哥，”杨净突然出声，指向还被拴在树上的捧头。

    见谢枕舟已将其咽下，她转过身看向已复原的黑藤。

    那些声音是被黑藤吞噬的人发出的，幼童，少年，老人，他们惨死的画面随着凄厉的哭喊在他脑子里旋转。

    “师尊，”蒲淮抓住他的衣角，仰头看着他，随即放开手。

    玉籁的衣服沾了不少血，眸光冷冽，往下，是两条狰狞的划痕，鲜血凝结成块，在她白皙的脸庞上显得格外扎眼。

    “别杀我，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

    没有……没有一点用，这些声音渗透进他的肺腑，他的血液，他的骨髓。

    “求求你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放过我……”

    只见几条黑藤从捧头脖颈里爬出来，慢慢朝着玉籁那边而去。

    “救我，救救我，我不要死，我还有孩子……”

    “师尊，师尊，”蒲淮跪在谢枕舟旁边，双手停在半空不敢碰他。

    方才的种种像一只大手紧捏着他的心脏还没有放开。

    他们的痛苦溢了出来，沾到了谢枕舟身上。

    直到一旁的杨净叫了一声玉师姐。

    “师哥，”杨净撑着上半身爬过去，一只手刚摸上谢枕舟的肩，一口鲜血便直直吐在了谢枕舟身上。

    他不能救他们，他也杀不死这个怪物。

    冰肉灵芝能短暂恢复部分灵力，止血止痛。

    “啊啊啊！”他大喊着跃起身双手握剑劈下，数十道剑芒将黑藤大嘴劈成碎片，地面震动着，方圆几里的树木摇曳着，尘灰漫天。

    谢枕舟抱着头坐在地上，没有出声回应。

    “还没死你敢退一步试试。”

    “嘶，见鬼了，”杨净伸出手撑在地上，散落的傀儡碎片慢慢飘过来落进他的傀袋里。

    屏障碎片并没有落地，而是汇聚到杨净的大手里变成一柄长剑。

    是一道掷地有声的女音，谢枕舟低眸看着眼前的白衣女子，混沌的脑子想了好久都没记起这人是谁。

    “我是这片土地的守护者，我不会后退半步，死也不退！”

    随着刺耳的声音停下，杨净也坚持不住重重摔在地上。

    谢枕舟抱着头，“我做不到……我不行。”

    ……

    他身体后仰，双腿蹬着地面往后退，身体控制不住发颤。

    倏然，一只纤细有力的手揪起他的衣领，紧接着将半个冰肉灵芝强行塞进他的嘴里。

    “别说了……别说了！”谢枕舟的嘶哑声音掺杂着一丝哭调从喉咙里挤出来。

    谢枕舟身上的疼痛渐渐散去，他抹去还在眼眶打转的泪水，重新捡起长刀。

    他的脸因为痛苦而变得扭曲，捂住耳朵的双手似要将他的头颅生生捏碎。

    “蒲淮，”一只冰凉的手放在蒲淮的头上，“往后退。”

    “呜呜呜阿娘……你在哪里？我害怕，我好害怕。”

    周围散落的黑藤亦然。

    “誓死捍卫我们的家乡！”

    原本还在挣扎的捧头静下来，奋力地将双手合十，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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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咽抽噎，哑声求饶，铿锵誓语，各色各样的声音充斥着双耳，谢枕舟一口鲜血喷出，双腿无力跪倒，他死死捂住耳朵，试图将这些声音隔绝。

    “师哥，你们先走吧，我还能撑一会。”

    只听砰的一声，屏障如同碎冰般炸开，倒地的三具傀儡也随之炸开，木头碎片将杨净的右手包裹起来，形成一只大手。

    玉籁双手握着比寻常箭要粗长很多的箭，她微弯双膝，倏地朝黑藤冲过去，两只箭在她手中转了两圈后变成长枪大小的武器。

    “师尊，师尊……”蒲淮不停拍打着屏障，“放我出去，师尊……呜呜，师尊，你别留我一个人……”

    他的头重重砸着地面，他想死……

    方才他离黑藤有一段距离，所受的影响自是没有谢枕舟大，才不至于像小师哥那般精神失控。

    杨净腿肚子还在发颤，他胡乱擦了一把糊眼的血，一手放在屏障上。

    不远处的黑藤又慢慢聚拢在一起。